的数据?我先整理一下台账。”
许半夏已经重新埋首报表,闻言头也不抬:“问小苏,他懂技术,你懂业务,你们俩磨合去。”
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妥帖。
我看着赵垒起身去找小苏的背影,他走路的步子比昨天在餐厅时稳了许多,西装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是抖落了一身的尘埃。
许半夏忽然撞了撞我的胳膊,朝他们的方向努嘴:“你看,这才像个样子。”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小苏的笑声和键盘敲击声从隔壁传来,赵垒偶尔低声问两句,声音里带着久违的专注。
许半夏低头翻着报表,嘴角却悄悄扬起,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揣着全部积蓄闯进废品行当的模样——那时她也没人懂,却硬是闯出了一条路。
新的故事,似乎就在这混杂着纸张翻动声、键盘声和阳光味道的空气里,悄悄开始了。
冯遇的生意不景气,但他毕竟还是有些钱的。
既然已经选择离婚了,那总也是要再结婚的,不然,他从前的婚不是白离了?
二婚婚礼设在城郊的农家乐,大红拱门搭在苞米地边上,风一吹就晃悠,像他此刻悬着的心。
一上一下的。
根本不知道是喜是愁。
我和许半夏到的时候,院子里稀稀拉拉站着不到十桌人,大半是谢金宝那边的亲戚,冯遇从前公司的老部下,只来了两个。
“这叫什么事啊。”
许半夏扯了扯我的袖子,下巴朝主桌努嘴。
谢金宝穿着鱼尾婚纱,裙摆扫过满是泥点的地面,脸拉得老长。
她妈正叉着腰跟司仪吵架,声音尖利得能穿透唢呐声:“说好的十二桌流水席,现在才坐满六桌?你们冯家就这排场?”
冯遇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正佝偻着腰给谢金宝妈递烟:“阿姨您消气,乡下地方不好找停车位,他们在路上堵着呢。”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一把推开,烟盒掉在地上,烟卷滚了一地。
开席的鞭炮响得有气无力,席间的气氛比凉菜还凉。
冯遇从前的合作伙伴王总端着酒杯过来,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杯:“老冯,恭喜啊。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没等冯遇挽留,人已经快步走出了院门。
这仿佛成了信号。
接下来半小时里,客人们像约好了似的,喝完一杯喜酒就找借口告辞。
“孩子放学要接”“下午有个会”“家里水管漏了”,理由五花八门,脚步却都一样仓促。
谢金宝妈看着越来越空的桌子,脸黑得像锅底,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就说他不靠谱!二婚还这么寒酸,我们金宝真是瞎了眼!”
谢金宝眼圈红了,扯着婚纱跑到角落里哭。
冯遇跟过去劝,被她一把甩开:“你看看这鬼地方!看看这些人!他们是不是都在背后笑我?”
她的婚纱拖在地上,沾了不少草屑,显得格外狼狈。
上菜的农家乐老板娘在一旁偷偷撇嘴,跟服务员嘀咕:“前阵子还说要去五星级酒店办,结果连定金都付不起,说是什么资金周转不开……”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冯遇耳朵里。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插进西装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我想起冯遇跟我打电话时的犹豫。
他说谢金宝逼着他办婚礼,说要风风光光嫁过来,可他公司去年亏了本,手里根本没闲钱。
“要不……就简单点?”
他当时问我,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悔意。
“我总觉得,这婚结得太急了。”
可他终究没说出口。
现在看着他在院子里团团转,一会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