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笔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一直没问过,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愿意让半夏在外头这么拼?她跑俄罗斯、办公司,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在家等着,就没觉得……伤自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我心里一沉,哪能不知道她这话里的意思。
当年她和冯遇结婚,也是响当当的技术骨干,可为了冯遇那句“你在家把后方守好就行”,她真就收了心思,把厂子交给副手,一门心思做他背后的人。
结果呢?
冯遇生意做大了,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多了,最后干脆利落提了离婚,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你是想起冯遇了?”
我轻声问。
田玲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能不想吗?我当年就是太信他那套‘你在家支持我就好’,结果呢?我守着家守着厂子,他在外头养小三,离婚时还说我跟不上他的脚步。”
她顿了顿,忽然盯着我。
“是不是许半夏长得好看?小圆脸蛋子,看着就显年轻,又娇小玲珑的,男人就吃这套?所以你才愿意让她在外头闯?”
我摇摇头,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其实我的事和你也差不多。”
我坦诚道。
“这些年,聚少离多是常态。她总说要抓住机会,脚步快得我都快跟不上了。有时候她在外头谈生意,我在家做好饭等她,等成凉的也等不到人。说没怨言是假的,可更多时候是心疼。”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没说过的话说出来:“其实……我也犯过错误。在她最忙、我们最疏远的时候,我有过两次外遇。”
田玲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但半夏知道后,没歇斯底里。”
我声音放轻。
“她第一次是打了我一顿,第二次就当没事人一样。她跟我说,她知道自己这几年太专注于生意,忽略了家里,说我们都有责任。她选择原谅我,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段感情里,除了怨怼,还有这么多年里我对她的爱。”
我看着田玲怔住的表情,继续说:“她在外头拼,不是为了压过我一头,而是为了她自己的野心,也是为了我们能有更稳的日子。我的自尊,不是非得让她在家围着我转才算。看着她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看着她眼里的光,那也是我的骄傲。”
田玲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我沉默片刻,决定把许半夏藏在心底的那点事说出来——那些她很少对人提起,却刻在骨子里的过往。
“半夏这性子,不是天生就这么硬的。”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声音轻了些。
“她出生时难产,她妈没挺过来。就因为这个,她爸从一开始就恨她,给她取名叫‘半夏’。你知道的,生半夏是味药,有毒的那种。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丫头是个灾星。”
田玲手里的笔“啪嗒”一声落在桌上,她没去捡,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小到大,她爸就没正眼看过她,直接把她丢给爷爷奶奶带。自己转身就娶了新媳妇,生了孩子,重组的家庭热热闹闹,独独把半夏摘在外头。”
我喉结动了动,想起半夏偶尔提起爷爷奶奶时眼底的暖意。
“初高中那几年,爷爷奶奶走了,她就彻底一个人了。一边上学,一边琢磨着挣钱糊口,放学去批发市场帮人看摊子,周末去工地搬过砖,什么苦都吃过。”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田玲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