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缩得更紧了些,滚烫的呼吸落在我颈侧,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我抱着她,只盼着这场迟来的病,能把所有的阴霾都带走。
坦白说,我心里藏着个算不上光彩的秘密——我其实很喜欢许半夏病着的时候。
这个念头是从上次我从俄罗斯回来后冒出来的。
那趟差她受了罪,在俄罗斯发起高烧,平时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人,病中软得像团棉花,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发现了病中的她藏着另一种模样。
她只有病着的时候,才会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像只收起尖爪的小兽,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这种全方面拥有她的感觉,让我着迷。
她脸颊烧得泛着薄红时,我会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软乎乎的触感和平时紧绷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瞪我,却没力气拍开我的手,只能气鼓鼓地哼一声,那点小脾气在我看来,反倒比平时的强势更可爱。
她发着烧不想动,连脚都懒得伸到被子里,我就故意挠她的脚心,看她痒得蜷缩起来,含糊不清地骂我“幼稚”,却只能任由我把她的脚塞进暖被里。
她没胃口,药苦得皱眉头,粥也抿不下两口。
我就端着碗坐在床边,故意逗她:“不喝?那我捏鼻子咯。”
她气呼呼地别过脸,可真等我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她憋不了几秒就会乖乖张嘴,我趁机把温热的粥或者掺了糖的药喂进去,看她咽下后瞪我的样子,眼底的无奈藏都藏不住。
这时候的许半夏其实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完全没了平时在酒桌上挥斥方遒的风采。
可我偏偏喜欢这样的她,蓬头垢面也好,虚弱无力也罢,至少这时,她完完全全属于我。
我可以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说话,说些平时她没空听的废话,说些逗得她炸毛的玩笑。
她生气了又能怎样?
顶多是气鼓鼓地瞪我,翻个大大的白眼,连抬手打我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只能任由我“欺负”的无力感,让我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窗外的雨还在下,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烧好像退了些。
我低头看着她沉睡的侧脸,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骨。
我知道这样的念头或许有些自私,可我就是贪恋这份只有病中才能拥有的亲近。
等她好了,又会变回那个风风火火的许半夏,忙着她的生意,应付那些难缠的人和事。
那时候,摸下小手都难。
但至少现在,她在我怀里,呼吸温热,眉眼温顺。
我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些,心里默默想:就让这场病,再久一点吧。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融融的光斑。
许半夏的烧退了大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底的红血丝消了,说话也有了力气,只是还赖在被窝里不想动。
我把她圈在怀里,后背垫着柔软的靠枕,两人挤在被窝里看电视。
屏幕上在放一部老喜剧,她看得没太专心,时不时往我怀里缩缩,鼻尖蹭着我的毛衣。
“喂,”她伸手拍开我在她腰侧作乱的手,语气带着点嗔怪:“看个电视也不老实。都老夫老妻了,你这新鲜劲怎么就过不去?”
我笑着把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老夫老妻?许半夏,你摸着良心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安安稳稳在我身边躺过几天?”
我捏了捏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