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头。
整个圈子里,唯一还算“安稳”的,竟是童骁骑的车队。
只是这份安稳,来得并不平静。
童骁骑还在医院养伤,断了腿的恢复期漫长,他急得嘴上长了好几个燎泡,却只能每天靠着电话问情况。
车队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到了高辛夷肩上。
高辛夷没含糊,名牌大学毕业的底子不是白给的。
她接手第一天就拿着笔记本进了车库,把所有车辆的保养记录、运输路线、油耗数据翻了个底朝天。
没过几天,新的管理制度就贴在了车队公告栏上:出车前必须做安全检查,运输路线由调度统一规划,油耗超标要扣奖金,连司机休息室的卫生都定了规矩。
她还用上了电脑表格,每天的运输量、成本支出、利润核算清清楚楚,谁跑得多、谁偷懒,一眼就能看明白。
车队的效率确实提上去了,账目也比以前童骁骑粗放管理时明晰了不少,连许半夏来看了都点头。
可底下的司机们却苦不堪言。
以前跟着童骁骑,虽然累,但规矩少,跑长途回来晚了能找借口,车子有点小毛病能糊弄过去,偶尔偷懒耍滑也没人较真。
现在高辛夷拿着规章制度一条条卡,谁犯错都不留情面,连老资格的司机都被她当众批评过几次。
午休时,几个司机蹲在墙角抽烟,眼神瞟着办公室里正在核对报表的高辛夷,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小高经理是真能折腾,以前童哥在的时候哪这么多事?”
“可不是嘛,天天查这查那,跑趟车跟坐牢似的。”
另一个人撇撇嘴。
“我听说童哥下个月就能拄拐了,等他回来,肯定得把这些破规矩给废了。”
“就是,咱们再忍忍,等童哥回来主持大局,看她还怎么管!”
话音刚落,高辛夷拿着文件夹从办公室走出来,脚步轻快,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司机们赶紧掐了烟,作鸟兽散,只是眼底的不以为然,藏都藏不住。
高辛夷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向调度台,拿起对讲机开始安排下午的运输任务,声音清晰利落。
她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童骁骑还在医院等着消息,车队不能垮,她必须守住这里,哪怕暂时要做那个被人念叨的“规矩人”。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车间里的吊机偶尔发出沉闷的轰鸣,和整个行业的低迷一样,透着股压抑的平静。
谁也不知道这场寒流还要持续多久,只知道每个人都在硬撑着,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暖。
深秋的风卷着冷雨拍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许半夏此刻的心情。
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谈判桌上的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冷。
郭启东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脸上挂着精明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半夏,五万吨废钢,你按现在的市场价再降五个点,这批货我全接了。不然的话,这行情你也看到了,谁手里有现金谁说话硬气,你想找下家可不容易。”
他这话明摆着是趁火打劫,他靠着从裘毕正那里挪来的资金,正想趁机低价囤货,等着行情回暖时大赚一笔。
到时,他就不需要靠什么裘必正了,他要反过来让裘必正给他打工。
至于说贪污裘必正,裘必正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公司的管理基本上是他在做,他做了这么多,贪点又怎么了。
现在,是他的大好时机。
咬下许半夏这口肉,他能一波儿肥。
许半夏手指在桌下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郭启东,大家都是老熟人,吃相别太难看。我这货的成色你清楚,低于市场价三个点,不能再少了。”
郭启东嗤笑一声,摊开手:“少一分都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