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雨夜最暖的东西,或许不是这碗热汤,而是那个踩着雨水出门的女人,心里藏着的那点不为人知的柔软。
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废品站的铁皮顶,像是谁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些烦心事。
隔天后。
许半夏正和陈宇宙对着一堆旧铁件盘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伴着雨衣上滴落的水声。
“是……许老板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股被雨水泡透的沙哑,掀开雨帽的瞬间,露出张被冻得发红的脸——是童骁骑。
他就是之前卖井盖的人。
后来终究是许半夏帮了他。
不仅把井盖一个个的安了回去,还帮童骁骑把医药费给交了。
许半夏看着他,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钱还不够?”
童骁骑捂着一把脸,涩声道:“不用了,我来是来向你们道谢的,我妈——已经走了。”
他深吸了口气。
“许老板,这个钱,我现在没有,我单位效益不景气,等我以后有了钱,我一定还,那个,不行,我可以在这里给你们帮忙,不要钱,管我一口饭就成。”
他说着,走到一边,蹲在墙角下,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
许半夏没多说安慰的话,只递给他个热馒头。
童骁骑啃着馒头,说自己现在没什么事,单位停工后大家都在耗着,不如在废品站搭把手。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有力气,搬东西、卸车都行。”
陈宇宙笑着说:“你小子,还真是吃上我们了。”
虽然这样说,但终究还是接受了他。
有了童骁骑,废品站里确实轻快了不少。
以前我送饭过来,常常见到许半夏和陈宇宙蹲在废铁堆里忙得抬不起头,饭搁凉了都顾不上吃。
又或者急冲冲就跑出去跑业务了。
如今童骁骑一上手,重活累活他全揽了去,许半夏总算能按时坐在小板凳上,就着热菜热饭歇口气。
这天傍晚我送饭来时,三人都在,正好一起坐在铁桶搭的小桌边吃饭。
许半夏扒着米饭,忽然指着墙角堆着的几块锈钢板说:“你们发现没?这废品站里最划算的还是废钢。”
陈宇宙点头:“可不是嘛,上周收的那批钢筋头,比收十车废铁都赚。”
“钢和铁不一样。”
许半夏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眼睛亮得很。
“这东西金贵,要是能弄到一大批,咱们能翻个大跟头。”
童骁骑正嚼着咸菜,闻言抬头:“半夏姐,要找废钢?我能帮上忙不?”
“难就难在怎么运。”
许半夏叹了口气。
“东边那个老钢厂你知道吧?里头堆着好多下脚料,都是好钢。可那玩意儿太多太重,咱们这三轮车、自行车过去,纯属找垮。”
她顿了顿。
“至少得有辆大卡车。”
其实,就算没大卡,许半夏也想去收购。但这事吧,人家不让。
你连一辆大卡都没有,人家钢厂凭什么让你进去运啊?
光靠你自行车,三轮车,这得反复多少回,你知道蹬车运钢材,这有多费劲,这有多吃力吗?
所以,除非你有一辆大卡,一次就能运走,至少大部分。如此一来,人家钢厂才会原意和你做生意。
童骁骑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抬,嘴里的饭都忘了往下咽:“大卡车?这事儿我能办!”
他放下碗筷,语速快了起来:“我们单位是跑运输的,最近停工后,车库里堆着七八辆解放大卡,天天蒙着布晒太阳。我跟车库老李熟,他早就想赚点外快了。你给点油钱,我跟单位说借出去拉趟货,保准能开出来!”
许半夏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她盯着童骁骑,突然笑了:“没开玩笑,真能弄来?”
“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