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开启,守城的兵卒见了杨过,纷纷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我扶着他往城里走,阳光穿过城门洞,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脚步渐渐稳了些,银枪在地上拖出轻响,混着远处巷子里传来的叫卖声,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小襄儿呢?”
他忽然问。
“已经送去郭府了,一会儿,你郭伯伯怕是要亲自来谢你。”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重的倦意,却也藏着释然。
我望着他染血的侧脸,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只要他平安回来,就好。
我可不想为了救郭襄,折了我这么大一个便宜儿子。
郭襄终于被救了回来。
当大雕落入郭府,好玄没把这俩口子吓一跳。
好在他们终究是认出了我的大雕。
在英雄大会上露过面的。
当黄蓉从大雕背上抱下女儿,指尖抖得几乎要把这襁褓中的婴孩给跌回到地上,她的眼泪砸在郭襄发顶,洇湿了好大一片。
郭靖站在一旁,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也红了,大手在女儿小小的襁褓上拍了又拍,好在这小丫头睡得死,鼻子上还吹出了一个淡白的奶泡。
到底是被蒙古人抓走的。
至少她不缺奶吃。
郭靖喉头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回来就好。”
当我和杨过来时,夫妇俩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黄蓉亲自从旁边婢仆手中夺过巾帕子拧了热水给我们擦脸,郭靖更是按着我们的肩,连声道:“大恩不言谢。”
当即吩咐下去,让伙房备最好的宴席,说要好好酬谢我们。
宴席设在帅府正厅,烛火通明,酒香满室。
郭靖举起酒杯,先敬了杨过,又敬了我,嗓门洪亮:“若非过儿和刘兄,襄儿怕是……这杯酒,我郭靖先干为敬!”
他仰头饮尽,黄蓉也跟着举杯,眼中满是感激。
婢仆在一旁忙着给我们布菜,也是一脸喜意。
可我看着满桌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酒过三巡,我放下酒杯,终于还是开了口:“郭大侠,黄帮主,有句话,我憋了许多年,今日不得不说。”
郭靖见我神色凝重,放下了酒杯:“兄弟但说无妨。”
“放弃襄阳吧。”
我一字一顿,厅里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
“蒙古大军压境,兵力是咱们的十倍不止,这城守不了多久了。这还是目前主力在西,不然,在外的蒙古大军至少会再多一倍。襄阳才有多少人?拢共计算也就五六万人吧,更不要说你们也快坚持不住了。”
黄蓉的脸色先沉了下来:“兄弟这是什么话?襄阳是大宋的屏障,咱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百姓的念想!”
“念想能当饭吃吗?”
我苦笑一声,声音不自觉拔高。
“大宋朝廷在临安歌舞升平,何曾派过一兵一卒来援?你们守了这十几年,图什么?郭大侠,你一无官职,二无俸禄,这些年倒贴进去的粮草、金银,怕是把桃花岛的家底都掏空了吧?黄药师前辈当年为何离岛?难道你们真以为是为了游山玩水?他是看不下去你们这样耗着!”
我指着窗外:“丐帮的精锐,这几年死了多少?和鲁有脚同时期的长老剩下多少个了?那些跟着你们守城门的弟兄,哪个家里没有妻儿老小?他们凭什么跟着你们一起殉葬?”
郭靖的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震得跳起来:“住口!我辈习武之人,岂能贪生怕死?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这是我郭靖的道理!”
他眼中的光带着决绝,竟有了几分死志。
“你这是愚忠!”
我也动了气:“我都不和你说岳飞,这狗大宋的朝廷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