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档案里看到的那张泛黄照片——仍在学校时的后藤惠介穿着毕业服站在学校的门口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与此刻判若两人。
我轻轻笑了笑,手指轻轻抠着旁边一株树的树皮:话是这么说没错,眼下的确是如此,但是以后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我的话引起了人们的好奇,我瞥见后藤惠介睫毛微微颤动。
主要还是要看国家的政策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你们不知道吧,我们这个国家的经济已经陷入迷途,很长时间没有发展了,可能哪天国家为了促进经济,进行新的政策改革,那就不好说了。
喂,你别乱说话啊!
角落里的后藤家青年猛地站起,木椅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
这个穿粗布短打的年轻人脖颈青筋暴起,腰间别着的砍柴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显然将我的话当作了某种挑衅。
我摊开双手露出无辜笑容,从怀里摸出盒七星香烟,烟盒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认什么真嘛。
火柴擦燃的瞬间,我注意到后藤惠介喉结微微滚动,这个细微的动作出卖了他看似平静下的紧张。
脚步声在旁边响起时,我已经踱到后藤惠介身边。
阳光的光线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在草地上纠缠成诡异的形状。
余光里,他眼角神经突突跳动,这个男人此刻绷得像张满弦的弓。
后藤惠介盯着我皮鞋上沾着的泥土——那是今天一路登山得来的成果,混合着新鲜水泥的气息。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现任驻警调查报告,泛黄的纸页上用红笔圈出的人物背景不详字样,此刻正与面前这个中国人漫不经心的笑容重叠。
该死。
他在心底咒骂,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总爱眯着眼,现在却已经彻底消失了的地方驻警,此刻化作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扎在后脑勺。
原本以为不过是处理掉一个爱管闲事的老废物,却没想到牵出更大的麻烦——阿川大悟臂弯狰狞的刀疤证明他绝非普通,而眼前这个操着流利日语的中国人,更是不简单。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犬吠。
后藤惠介望着对方逐渐靠近的,指甲在手掌心上刻出细长的凹痕。
供花村的宁静表象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这让后藤惠介操碎了心。
我踩着碎石路绕到后藤惠介身后,潮湿的青苔在鞋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夕阳将整片山谷染成蜜色,远处梯田像被揉皱的金箔,错落铺展在山腰间。
“这地方真好啊,真是挺漂亮的,对吧?”
我深吸一口混着松针清香的空气,刻意拖长尾音。
山风掠过树梢,将我话音里的感叹吹得断断续续。
后藤惠介握着猎枪的手骤然收紧,金属枪管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劲风,黑色风衣下摆扫过脚边的野雏菊,花瓣簌簌落在沾满泥点的靴面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结着霜,刀刻般的法令纹里藏着警惕:“你,想说什么?”
我低笑一声,摘下墨镜别在领口。
镜片上倒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远处被暮色吞没的最后一片耕地。
“这地方挺大的,”我张开双臂,做出丈量土地的姿态,“全都是后藤家的,你们家可真了不起哪!”
枯枝在脚下断裂的脆响,混着远处农户家传来的犬吠。
他的眉峰压得更低,枪管无意识地垂向地面:“你到底想说什么?”
语气像淬了冰,却掩不住话音里细微的震颤。
我踱步到悬崖边,踢开一块松动的岩石。
石块翻滚着坠入深谷,许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这么大的地方,光是打猎,太浪费了。”
我捡起一片泛黄的枫叶,指尖摩挲着叶脉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