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各花入各眼,神姿妖態,本就各有其钟情之处。
一旁的玄骨上人,呆愣愣僵立於陈蛟身侧。
他仰著头,望著天穹上那持戟悬颅的真君,以及其身后肃杀如林的煌煌战將。
海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却吹不散他脸上凝固的震撼。
玄骨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这二百余年的修道生涯。
於东海挣扎求存,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所求者,不过是金丹圆满,乃至窥得一丝元婴大道,便可称宗作祖,逍遥一方。
昔日,他以为这便是修行之巔,权势之极。
可今日,目睹此景。
如蜉蝣见青天,方知自身之渺小。
云天下一道道降临的身影,无需言语,无需动作。
仅仅静立在那里,溢散出的气息便仿佛能定住山河,肃清寰宇。
而这位执律的真君一拳一戟,名声赫赫的十一曜星君便陨落如雨!
在这等天威之下,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与狭隘野心,是何等不值一提。
玄骨心中不由地泛起一抹苦涩与自嘲。
自己方才还在为黑水渊中的险死还生而后怕不已,为离阳真人的陨落而唏嘘感慨。
可与眼前这一幕幕相比,简直如同孩童间的嬉闹一般微不足道。
玄骨上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復激盪的心绪。
良久,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终是未能忍住,逸出了他的唇边,消散在猎猎的风中。
“翻手之间,星君陨落如雨。戟尖所向,万法为之寂然。
这等力量这等气象”
他摇了摇头,沙哑道:
“我等散修,於穷山恶水间爭夺些许灵脉资源,与同道较量一二,便以为见过了甚大风浪。
如今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徒惹人笑耳。”
话音落时,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嚮往与苦涩。
身前是深不可测的玄凌道兄,天上是煌煌如日的靖法真君。
玄骨忽然觉得,自己这数百年的挣扎,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望向依旧汹涌澎湃的幽暗海面,心中百味杂陈。
今日所见,让他窥见了修行路上,更高更远,更加波澜壮阔,却也残酷无情的风景。
他收回目光,转向陈蛟。
清秀带著阴鬱的面容上,露出苦涩与释然交织的复杂神情。
“今日方知,何谓天威浩荡,何谓云泥殊途。
往日些许爭强好胜之心,在这等格局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修行之路,漫漫长夜。今日得见此景,不知是幸亦或不幸?”
他缓缓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令人心神摇曳的天威景象。
目光落在自己一双因修炼玄阴之法而略显苍白的手掌上。
金丹修为,在这下界或许尚可称雄一方。
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恐怕连做一枚合格的棋子,都不够资格。
陈蛟闻言,並未立刻回应。
他扫过下方周遭波涛间的虾兵蟹將、水泽精怪,那些或惊恐或痴迷的目光。
“仙神之威,固然可畏。”
陈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然彼辈今日能高居九天,执掌雷霆,亦少有生而如此者。”
他对於玄骨那带著颓然的感慨,神色未有丝毫波动。
“道途漫漫,各有其径。
见山高便觉自身渺小,乃是常情。却也不必妄自菲薄。”
陈蛟话锋却微微一转,侧头看了玄骨一眼,目光深邃:
“我辈修士,所求者,不过是守住心中一点灵台方寸,走稳脚下一条独木之桥。
至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