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这个词拥有驱散一切阴霾的魔力。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艾雪冰凉濡湿的额头,笨拙地传递着温度。
艾雪在他怀里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坚定的宣言和真实的触碰刺穿了冰封的外壳。那压抑许久的呜咽骤然决堤。她不再试图控制那汹涌的悲伤和委屈,猛地将脸深深地埋进艾克胸前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里,双手死死地揪住他后背的衣服,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校服布料,留下大片深色的湿痕。那哭声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变成了孩子般毫无保留的、宣泄的嚎啕大哭,充满了被伤害的痛苦和对“家”的深切渴望。
“艾克……哥哥……”她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声音破碎而嘶哑,像一只迷途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归途,“……爸爸妈妈……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艾克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眶也抑制不住地泛起酸涩。他用力抱紧她,用自己整个怀抱去承接她所有的悲伤和脆弱,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你的爸爸妈妈,是最好的人。他们在天上,在星星里,一直在看着你,爱着你。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艾雪。还有我,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我们是一家人!快乐星球是我们的家,地球上的四一班也是我们的家!我们有很多很多家人!”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承诺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
艾克的话语像一束微弱但执拗的光,在艾雪被泪水淹没的世界里艰难地撕开了一道裂缝。那嚎啕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剧烈的抽噎。她依旧紧紧抓着艾克背后的衣服,像是抓住唯一的锚点,但身体那种濒临破碎的紧绷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泪水依旧汹涌,却不再是无声的绝望,而是夹杂着一种被理解和接纳的委屈。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猛地冲到了他们面前。
“艾克!艾雪!”班长杨阳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教室后门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愤怒,“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们了?!”他浓黑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目光如炬地扫过艾克怀里哭得几乎脱力的艾雪,又猛地瞪向教室门外刚才议论声传来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着。
杨阳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刹那间,整个四年级一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喧闹的交谈声、翻动书页的哗啦声、挪动椅子的吱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惊愕、担忧和瞬间燃起的同仇敌忾,牢牢锁定了角落里的艾克和艾雪。
艾克抬起头,目光越过杨阳的肩膀,迎上那些熟悉的眼睛。他看到学习委员李思思惊讶地捂住了嘴,同桌张小雨瞪大了眼睛,胖哥孙野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都忘了放下,老夫子孟繁志推了推他那副标志性的厚底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严肃。何大力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瘦高的身体像一根绷紧的标枪,眉头紧锁,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门外。
“阳哥!”何大力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刚才回来路上,听见几个五年级的在嚼舌头!说艾克艾雪是……是没人要的单亲家庭孩子!家长会不敢叫家长!”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什么?!”杨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在寂静的教室里。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艾克艾雪,而是面向全班,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狠狠地扫过门外走廊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墙壁揪出那些散播谣言的人。
“谁说的?!谁他妈那么缺德?!给老子站出来!”杨阳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此刻燃烧的怒火,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课桌,“砰”的一声巨响,桌面上的文具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