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用彩色粉笔画着温馨的图案,写着大大的“家校同心,携手同行”八个字。
孩子们比平时安静许多,小脸上带着点兴奋和局促,穿梭在陆续到来的家长之间,帮忙指路、倒水,像一群忙碌的小蜜蜂。艾克和艾雪坐在教室靠后窗的位置。两张课桌拼在一起,团团圆圆端端正正地坐在两张桌子相接的缝隙处,团团靠着艾克这边,圆圆挨着艾雪那边,如同两个小小的守护神。
艾克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续走进教室的家长们。他看到何大力的爸爸,一个身材比何大力还要壮实一圈、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一进来就大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蒲扇般的大手拍得何大力龇牙咧嘴,却笑得一脸得意。他看到包雷的妈妈,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正低声和包雷说着什么,包雷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他看到孙野被他的妈妈——一位笑容可掬、体态同样富态的阿姨——揽在怀里,孙野有点不好意思地扭动着身体,他妈妈则爱怜地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孟繁志的爸爸戴着和儿子同款的黑框眼镜,两人正凑在一起看着一份似乎是科技杂志的东西,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
杨阳的妈妈也来了,穿着得体,气质干练。杨阳像个小大人似的,正低声向妈妈介绍着班级的情况,欧阳老师在一旁微笑着点头。
每一个家庭的团聚画面都像一块小小的拼图,拼凑出教室中央一幅名为“圆满”的图景。喧哗声、交谈声、笑声、孩子们向父母展示作业或奖状的声音……这一切都充满了鲜活温暖的烟火气。
艾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艾雪。
艾雪坐姿无可挑剔,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温和得体的微笑。当有同学和家长的目光偶尔扫过他们这边时,她还会微微颔首,露出一点礼貌的、表示理解的表情。她的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看起来平静而坦然。她甚至伸出手,轻轻调整了一下圆圆头上那朵粉色蝴蝶结的位置,让它更加端正。
然而,艾克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她搭在膝盖的那只手上。那只手,正用力地、几乎要掐进校服裤子布料般地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都微微凸起,细微的颤抖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出来。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到极致的表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表面那层平静的假象。
一股沉闷的钝痛感,毫无预兆地撞上艾克的心口。那不是他自己的情绪,而是清晰地透过那无形的连接传递过来的——艾雪的痛苦。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混杂着尖锐的孤独感和被整个世界排除在外的冰冷,像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艾克的心防。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他能“听”到那无声的呐喊,那属于五岁艾雪的、在雷雨交加之夜骤然失去一切庇护的恐惧与绝望,此刻正疯狂地撕扯着十岁的艾雪。那个雨夜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闪现:刺眼的闪电撕裂黑暗,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劈碎整个世界,艾雪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满脸的泪水混着雨水,那双总是盛满好奇和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和茫然……而艾克自己,也是五岁,在快乐星球冰冷的实验室走廊里,被告知父母为了抵御一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用生命启动了最后的防护屏障……小小的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熄灭了。
就在这时,欧阳老师拿着记录本,脚步轻快地走到了他们这一组。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目光扫过艾克和艾雪,又看了看他们中间端坐的团团圆圆,眼神温和。
“艾克,艾雪,”欧阳老师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理解和安抚,“你们的爸爸妈妈……这次还是赶不回来,对吧?”她从记录本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放在他们拼在一起的课桌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