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则缓缓开口:
“老七,冷静些。祖宗基业自然要守,但也要看清形势。万魂殿与我傅家合作数千年,虽多是利益往来,但也算知根知底。他们固然是魔道,手段酷烈,但给出的条件或许更为实际。白云宗嘛,天榜第一的名头是响,可正因为太强,反而可能更加霸道,不容他人分羹。我们傅家,难道真要仰人鼻息?”
“更何况,诸位别忘了,过去数千年,为了家族发展,我们与万魂殿的利益捆绑已然太深。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某些资源的独家供应,甚至族中个别子弟的功法渊源剪不断,理还乱。如今想要在两大势力间浑水摸鱼,左右摇摆,恐怕难如登天。万魂殿不会允许我们首鼠两端,白云宗一旦深入调查,也未必容得下我们这样的隐患’。”
见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傅司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提出了一个看似矛盾实则充满算计的策略:
“诸位,老夫以为,反对一件事,或者说不愿完全顺从一件事,最好的结果,并非直接站到对立面去硬碰硬。那样做,对我傅家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该如何?”家主傅礼忍不住问道。
傅司年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老辣的笑容:
“最好的方法,是百分之三百去执行。”
“什么?”几位族老露出不解之色。
“听老夫细说,”傅司年解释道,“这云瀑山脉的疆域何等辽阔?资源何等分散?即便是我傅家,经营八千年,实际有效控制和开发的区域,也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精华地带。白云宗发家时间短,此番迁宗,虽号称百万弟子,但其中高阶修士、得力干将必然有限。他们想要全面掌控这亿万里山河,管理无数附属势力和资源点,根本不可能做到事必躬亲,面面俱到。”
他眼中算计之色更浓:
“这时,就需要我们这样熟悉本地、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来代为管理。”
“我们可以让白云宗高高在上,当他们的老爷,发号施令。”
“但具体如何执行这命令,权力如何落实到每一处乡村、每一个矿洞、每一条商路权力不下乡,或者下多少乡,怎么下乡,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您的意思是”家主傅礼若有所思。
“现在面对白云宗的强势,我们先低头服软,不过是一些脸面问题,无伤根本。即便他们日后下达命令,我们表面上完全可以阳奉阴违,或者更高明一点,加倍执行!”
傅司年声音压低,“比如,他们要求征收三成矿产,我们就征收五成,甚至六成!”
“如果需要追责,那就责任下放,给到下面,由下面具体执行的个人负责。”
“搞得下面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到时候,下面的人恨的是谁?”
“骂的是谁?
是苛刻无比的白云宗!
他们不会去想这命令是不是被曲解,被加码了,他们只会记得是白云宗的新规矩逼得他们活不下去。
而我傅家,不过是忠实执行了上宗的命令罢了。
对我们不忠?那就是对白云宗不忠!
要死人的,也是那些闹事的刺头。”
他冷笑一声:
“下面闹将起来,压力自然会回到白云宗那里。他们要么疲于奔命四处灭火,要么就得修改政令,或者更加依赖我们这些熟悉地方情况的家族来安抚、来执行。
届时,主动权,至少是部分主动权,不就又回到我们手中了吗?他们高高在上,得到虚名和部分利益,我们扎根地方,掌握实权和大部分资源流动。
这,才是长存之道。”
傅礼听完,缓缓点头,眼中忧虑稍减,却又浮起新的考量:
“此计虽妙,但需把握分寸。做得太过,恐被白云宗察觉,做得太浅,又难见效果。且万魂殿那边,我们表面倒向白云宗,他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