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口的破碗。
刚才陈七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老人家…”陈七没有放松警惕,刀尖微微对着老人,声音干涩,“这是什么地方?”
“枯坞镇。”老人缓缓答道,声音如同风吹过破布,“一个早就该死,却一直没死透的地方。”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陈七手中那柄被破布缠绕、却依旧散发出不祥气息的杀猪刀,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又迅速归于死寂。
“你手里的东西…它在叫饿。”老人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陈七浑身一僵。
“看来…你也是‘那一类’的。”老人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麻木,“走吧,外乡人。这里没什么能给你‘吃’的了。早就被吃光了。”
“吃光?被谁?”陈七追问,心中闪过“饲刃者”的影子。
老人却不再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对陈七不再理睬。
陈七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刺激着他体内的饥渴感也开始加剧。神龛里到底有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决定进去看看。
他不再理会那古怪的老人,握着刀,小心翼翼地步上石阶,踏入了神龛的门槛。
神龛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光线昏暗。正中央是一个石质的供台,供台上却没有神像!
只有一尊模糊不清、被厚厚的、暗红色的污垢覆盖的物体,那形状…隐约像是一尊匍匐的…猪?或者说,是猪头人身的某种邪异存在?
供台上,散落着一些早已干枯发黑的果品,还有几个歪倒的、积满香灰的小香炉。那丝微弱的香火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而最让陈七瞳孔收缩的是——在供台之下,石质的地面上,竟然刻画着一个与废屠宰场内所见极其相似的扭曲图案!只是这个图案更加古老、残缺,大部分都被磨损了,但那股邪异的气息却如出一辙!
杀猪刀在此刻嗡鸣到了极致!刀尖剧烈颤抖,直指供台上那尊邪异的“猪形”污垢!
仿佛那里有它极度渴望的“精华”!
陈七感到自己持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抬起,想要去触碰那尊污垢!
“唉……”
身后传来那枯瘦老人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
“那是‘臋矔’(tun guàn),是这镇子…也是我们这些人…最后守着的一点东西了。”老人的声音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拿走吧,拿走吧…反正,也守不住了…吃了它,你的‘刃’能安稳几天…然后,就离开吧…永远别再回来…”
陈七猛地回头。
只见那老人依旧蜷缩在角落,眼睛望着虚空,浑浊的泪水沿着深刻的皱纹滑落。
“吃了它?”陈七看着那肮脏污秽的供台,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用嘴…”老人喃喃道,“用你的‘刃’…碰一下…就好…这是…最后的‘血饩’了…”
血饩(xi)?又一个陌生的词。
陈七看着剧烈嗡鸣、渴望无比的杀猪刀,又看看那绝望麻木的老人,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缓解那折磨人饥渴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着,缓缓伸出手中的杀猪刀,用那暗沉的刀尖,轻轻碰触了一下那尊被称为“臋矔”的、覆盖着厚厚污垢的物体。
“嗡!”
刀身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供台上那尊“臋矔”剧烈地抖动起来,表面那些暗红色的污垢如同活物般蠕动,然后化作一道粘稠的、暗红色的气流,被疯狂地吸入刀身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息。
刀身上的光芒褪去。
供台上,变得空空如也。那尊“臋矔”彻底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