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唤醒原始生命节律的蛮横力量。
他倏然抬头。
“一如既往地独自一人,这样的日子早已让人厌烦透顶。”
第七排中间,那个之前随着演奏轻轻左右摇晃身体的中年女人,摇晃的节奏慢了一拍。半秒后,她才重新跟上摇摆,但幅度小了些,带着点迟疑。
右后方,一个正在咀嚼“愉悦滋味”糖果的年轻人,腮帮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直到电子节拍再次突出,他才重新开始咀嚼,只是速度明显变慢了,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仿佛第一次尝出那糖果味道的单一。
“厌倦着这样昏昏沉沉的夜,仍然还要继续起舞。”
大多数人举起荧光棒响应。但在东南角那片光斑边缘,一个女孩没有举起她的光棒。
她只是盯着自己握着光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光斑扫过她的脸,照亮她眼中一丝放空的茫然。她在看自己的手,又好像什么也没看。直到光斑移开,她才像醒过来一样,匆匆把光棒举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为了明天的相会挥手作别。”
“四处彷徨后终于到达,这里总该是乐园了吧?”
就在这节拍中——
前排一个小孩,扯了扯旁边母亲的袖子,小声说了句“妈妈,这里是乐园吧”。
母亲没有回应,而是过了两三秒,才低头,用有些迟缓的动作安抚性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我是个loser!”
炸开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集体沸腾。相反,出现了一种瞬间的、集体的静止。
荧光棒的波浪停了一拍。数百张脸上,那上扬的嘴角弧度,集体凝固了。
“所以就算虚张声势也无所谓吧,再一次 再一次前行吧 我们的声音。”
握着荧光棒的人们愣一下,低头看看手中的棒子,于是,那片光的海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黑暗的缺口,像星空被逐渐啃食。
“跳舞的傻瓜 看着的傻瓜,我们是旁观这种情景笑着的傻瓜。”
台下,几个观众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笑意的肌肉牵动。
但那不是欢乐的笑,更像是对某个只有自己懂的、苦涩笑话的回应。笑容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留下的是一种更深的情绪共鸣。
“想要被爱的话就那样说出来吧!光是想的话是传递不了的!”
最后的部分,音乐如心跳推进。
“在这试着再跳一次舞吧!磕绊着前行吧 直到天亮!能听见的话就大喊着前进吧!”
比企谷八幡不再表演是完美的舞步,是“磕绊”着前行的诡异舞姿。
这承认不足、接纳笨拙、却依然向前的姿态,充满了粗犷的生命力。
在喊出“大喊着前进吧”的瞬间,他积蓄了全部的力量,将最后的宣言,再次轰入这个世界:
“我是个loser!所以就算虚张声势也无所谓吧!再一次 再一次前行吧 我们的声音!!”
声音已然沙哑破碎,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加响亮。
歌声落下。
余音在绝对寂静的礼堂中盘旋,震颤。
没有立刻的掌声,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台下,那些完美的面具已然碎裂大半,许多人脸上残留着泪痕,眼中充满了震惊、茫然。
他们摸着自己的脸颊,触碰到的,是温热的泪水;听到的,是自己胸腔里,那真实而紊乱的心跳。
比企谷八幡站在渐渐黯淡的追光中,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看了一眼这片被他用奥特意念彻底搅动的“乐园”,眼中无悲无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依照约定,选择依旧交给了每一个刚刚找回“风”的人。
寂静笼罩,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