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不配。”
正木敬吾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配。
那小鬼就这么说的,尤其是那种平静的、淡漠的、看普通人一样的眼神。
凭什么?他可是正木敬吾!
“他凭什么?!”
正木敬吾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荡出回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是啊,他凭什么?”声音接话,语气温柔下来,像在哄骗一个失去关注的孩子。
“他有光的力量,那是天生的,从宇宙掉下来砸他头上的。”
“你呢?你有什么?靠不计昼夜的计算,靠一遍遍失败又重来的实验。”
“你从海底一万米把石像捞上来,你在实验室睡了三年行军床,你把自己当实验体测试了四十七种能量适配方案——”
“然后他说,你不配。”
正木敬吾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灰尘从白大褂上簌簌往下掉。
“虚伪。”声音还在说,一字一顿。
“傲慢。嘴里说着爱啊,希望啊,守护啊,然后就理所当然地摧毁别人的一切。”
“你的理想,你的研究,你那些为了全人类的伟大蓝图……在他眼里,甚至不如一只怪兽幼崽重要。”
“……闭嘴。”正木敬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说错了吗?”声音笑了,很低,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扎进正木心里。
“他做了什么?押走了下个月就会死的死刑犯,放走了那些威胁人类的怪兽。”
“而你,正木敬吾,你在做什么?你在为全人类的未来铺路。你在对抗疾病、衰老、愚昧、死亡。”
“你比谁都清楚,旧人类已经走到尽头了,内斗,污染,战争,这些终将让人类自我毁灭。”
“那怕人类没有毁灭自己,还有那个梦里预言的究极黑暗——只有你清楚,只有进化,变成更高等的存在,才能活下去。”
声音顿了顿,更近了,近得像在他脑子里直接说话。
“但戴拿奥特曼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那点廉价的同情心。他救了一对怪兽母子,感动了自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而那些实验体呢?那些被你从贫民窟、从精神病院、从死刑捡回来,给他们吃穿,给他们目标,让他们参与伟大事业的人——他就这么放走了。”
(是押走去警局了。)
“像放生麻雀,他们出去能干什么?继续在垃圾堆里捡吃的?继续被社会当渣滓?”
“是你给了那些垃圾存在的意义,戴拿奥特曼却毁了它。”
“就因为他有光?”声音问,这次故作困惑。
“就因为他天生是‘被选中的那个’,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他守护生命就是希望,你追求进化的就是野心?他救怪兽是善良,你研究怪兽就是残忍?这算什么?宇宙级的双标?”
正木敬吾睁开眼睛。
碎镜框后的眼睛是红的,血丝爬满眼白,但瞳孔很亮,亮得吓人。
“你想说什么?”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对劲。
“我想说,光不是唯一的路。”声音回答,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像在分享秘密。
“奥特曼的力量,不止有光。”
“你读过超古代遗迹的壁画,你看过那些文献——那些超古代巨人,他们也从黑暗里汲取力量。”
“只是后来,活下来的那批,把黑暗抹掉了,说那是禁忌,是堕落。”
声音压低,像耳语。
“可如果黑暗能给你力量呢?”
正木敬吾没说话,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实验室深处,看向那面墙。
应急灯的红光下,壁画上的颜色暗沉沉的,像干涸的血。
那些扭曲的生物,那团不可名状的阴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边缘似乎在蠕动。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