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耳钉。我在帮她领水时,不小心洒在了她衣服上。”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雪之下夫人忽然轻笑出声,眼睛弯了起来:“是了。那件衣服她很喜欢,回来后还念叨了好几天。”
“妈!”雪之下阳乃抬头,脸颊恰到好处地泛起红晕,那神情半是羞恼半是撒娇,演绎得无可挑剔。
“后来呢?”雪之下先生追问,但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
“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坚持要赔偿。但她不肯收,只说如果真想道歉,就请她吃顿饭。”
比企谷八幡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回忆般的笑意,“后来就……慢慢熟悉了。”
他说得简单,但情绪自然。雪之下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
“比企谷君对茶有研究吗?”雪之下夫人换了个话题,又为他添了茶。
“略懂一点,我喜欢喝茶,跟着学过些皮毛。”比企谷八幡端起第二杯茶,这次他品得更仔细些,片刻后道。
“就像伯母现在泡的是祁门红茶,有红茶皇后的美誉,产自安徽祁门。”
“但烘焙时间比常规略长,蜜香气更沉,涩味也转化得更醇厚……是好茶。”
是常喝的味道,但那个为她泡茶的人是谁?
雪之下夫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容更真切,带着赞许。
“你学得很好。”她说。
接下来的对话顺畅了许多。
问题依然细致,涵盖学业、工作、未来规划甚至对一些时事的看法,但先前那种无形的审视压力减轻了。
比企谷八幡的回答始终简洁、坦诚、有分寸。
不知道的就坦然说不知,不刻意卖弄,也不露怯。
雪之下阳乃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一旁,只是偶尔在他回答时,很自然地帮他添茶,或者在他提到某个话题时,轻声补充一两句。
她的手指有时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一触即分,就像情侣间最寻常的互动。
墙上的古董座钟发出轻柔的报时声。
雪之下夫人看了看时间,优雅起身。
“差不多该准备午餐了。阳乃,你带比企谷君去院子里走走吧,午餐好了叫你们。”
“好。”雪之下阳乃也站起来,很自然地再次挽住比企谷八幡的手臂。
两人向雪之下夫妇微微颔首,退出了茶室。
樟子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雪之下阳乃挽着比企谷八幡走了几步,来到一处转角,确保远离茶室门口后,她立刻松开了手,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带着紧绷过后的疲惫。
“暂时过关了。”
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比企谷八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背影。
几秒后,她转过身,脸上已重新挂上那抹熟悉的、略带狡黠的笑,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紧张。
“表现不错嘛,叶山弟弟。”她歪了歪头。
“连我妈泡茶的手艺都品出来了。事先做过功课?”
“没有。”比企谷八幡实话实说。
“喝得出来而已。”
雪之下阳乃挑眉,似乎有些不信,但没追问。她迈步朝通往后院的门廊走去,比企谷八幡跟上。
推开玻璃门,湿润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庭院比从茶室里看起来更大,枯山水只是其中一景,另一侧是精致的日式庭园,有锦鲤池,有红桥,有郁郁葱葱的枫树和松柏。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隐约的水流声,和远处不知名鸟儿的啼鸣。
雪之下阳乃走到锦鲤池边的木制平台边缘,坐下,脱掉高跟鞋,将双脚浸入微凉的水中。水很清,能看见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悠闲地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