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笑立刻收敛了些。
“谢谢阳乃姐姐,那什么记得封面……”
“放心。”雪之下阳乃俏皮的眨了眨眼,摆摆手,看了眼腕表。
“快八点了,要迟到了哦。”
“啊!完了!”一色彩羽慌张抓起书包,但转身前,她看了比企谷八幡一眼。
就一眼,很短。
但里面的内容很满,有“下午见”的期待,有“你会来的对吧”的无声追问,还有被搅乱节奏的、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懊恼。
所有情绪,都压在那不到一秒的视线里。
她转身跑向校门,马尾在肩头跳跃,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晨风拂过,樱花簌簌落下。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清脆悠长。
比企谷八幡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他转过头,雪之下阳乃正看着他,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彩羽妹妹很可爱吧?”
“嗯。”
“而且聪明。”雪之下阳乃补充,目光追向教学楼的方向,声音轻了些。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应该把说出口的话不说出来,那比说出口的更动人。”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比企谷八幡,笑容依旧,但眼底多了点别的。
“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活在阳光底下。活在和平的日常里——”
“为考试烦恼,为社团兴奋,为明天的便当带什么而纠结。不该被卷进……”
她停住了,后面的词没说出来。
是鹤见留美扯了扯她的衣角,她的想法很简单。
“要迟到了。”
“知道啦。”雪之下阳乃弯下腰,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放学后姐姐来接你,带你去吃可丽饼。好吗?”
她伸出手,小指勾了勾。
鹤见留美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慢慢伸出自己的小指,和她轻轻勾在一起。
“嗯。”鹤见留美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她转身往校门走,脚步很慢,走了几步,她回头,对比企谷八幡说。
“大叔,保护好自己。”
语气依旧故作老气横秋,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担忧。
比企谷八幡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此时晨风更大了,樱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树枝发出吱呀的声响。
“你在害怕什么?”他问,没看雪之下阳乃。
“我怕的事情多了。”雪之下阳乃笑了,迈步朝他走来。
高跟鞋叩地,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得像节拍器。
“我怕彩羽哪天不再笑得那么甜,怕留美又变回那个把自己关起来的小刺猬,怕这个看起来坚固的世界,突然裂开一道缝。”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但比起那些,”她继续说,声音低了些。
“我更怕有人——明明可以活在光里,明明可以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东西,却偏要往最深的黑暗里钻,还美其名曰……”
她停住了,眼睛看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为了所有人’。”
她的手抬起来,动作很自然。
指尖触碰到他锁骨上方的皮肤,微凉,带着清晨空气的湿润。
“领子歪了。”
然后雪之下阳乃开始整理。
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轻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每一次又都带着清晰的、无法忽视的柔韧与体温。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此刻变得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