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温皎便同他表过春心,是有前科的人。
今日事险,她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若是常人,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偏她借着这由头,以害怕当借口,来菖蒲院纠缠,存的什么龌龊想法,宋琅玉已猜到几分。
非是宋琅玉想将她想坏了,实在是她的行为处处透着不堪。
她一个孤女,寻到了镇国公府上,见了这满眼富贵,只怕起了贪心妄念。
便是当初替宋湘语挡鞭的事,只怕也不是出于侠义心肠,是想挟恩图报。
一思及此,宋琅玉对温皎的几分好感瞬间消散,只觉她是阴沟里的老鼠,卑劣下作。
宋琅玉并未管束菖蒲院的婢女小厮,不过一日,满府皆知温皎哭着跑出了宋琅玉的卧房。
原因却无人知晓。
宋琅玉想让温皎离开镇国公府,可此时赶她出去,与杀人无异,只希望她还顾及脸面,收敛几分。
吴氏回府便听说了这消息,她先去看了温皎,可温皎只是捂着脸哭,什么也不肯说。
吴氏没办法,只能将宋琅玉叫到自己的院子,道:“今日的事又不是皎皎的错,你训斥她做什么?”
宋琅玉让堂内的婢女都退出去,才冷脸道:“儿子并非因永嘉郡主落水一时训斥她,是她心思不堪。”
吴氏虽性子爽利,却不是傻子,又知温皎是从宋琅玉卧房出来的,心中便有几分猜测,迟疑问:“皎皎可是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
“母亲怜惜她无依无靠,收留了她,可她绝非表现出的天真良善,等这阵风头过了,还是将她送出去府去。”
吴氏自然信宋琅玉的人品,知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污蔑温皎。
事涉自己儿子的名声前程,吴氏沉默片刻,道:“温皎的事我会处置,你去罢。”
宋琅玉走后,吴氏让人将温皎叫来,门窗皆闭,只两人在内。
“当初你拿着信物寻上门,我念着同你娘的交情,收留了你,本是好心,谁知你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吴氏面色微沉,“鹤归是国公府世子,将来要袭爵的,他的妻子必要身份尊贵,知书达理,我心中已有了人选,你不要痴心妄想。”
温皎双肩微微颤抖,她缓缓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看着吴氏道:“姨母,我没妄想做大表哥的正妻,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我不要什么名分的!”
吴氏想起今日宋琅玉为她得罪了宁王,不免怨恨温皎惹是生非,心情郁结,话也说得绝情:“镇国公府容不下来历不明的妾室,这条路你也不用想。”
温皎和吴氏连远亲都算不上,不过她的母亲和吴氏曾是闺中好友,念着旧友的情分,吴氏才收留了她。
如今温皎将主意打到了宋琅玉身上,吴氏自然不允。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杨家的这桩婚事你便别想了,等风头过了,我给你寻一户殷实人家,再给你置办一份嫁妆,便算是对你母亲的交代了。”
温皎只捂着脸哭,并不答应,吴氏心头火起,既气自己看走了眼,又气温皎心思重,一拍桌子,道:“事情便这样定了,你好好在这想想明白!”
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下人探寻的目光。
吴氏待温皎其实不错,可温皎一直知道,吴氏的好是贵人开心时的赏赐,若是贵人不高兴了,随时能收回,随时能舍弃她。
今日宁王发怒时,吴氏虽想拦着,却不会真的为她同宁王起冲突。
她想要更牢固的关系,牢固到不能被随意舍弃的关系。
没人让温皎起来,她便一直跪着。
天将亮时,婢女进门,说吴氏叫她回去闭门反省。
跪了一夜的膝盖肿得无法伸直,她艰难起身,缓慢挪步,走到院门时,偏遇上宋琅玉来给吴氏请安。
温皎红眼低头,原想行福礼,却膝盖一软,人便跌跪在地上。
宋琅玉快步走过,竟是一个眼神也没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