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口中的薄荷叶没了味道,吐出口中残渣,凉凉道:“当值时看着还像个人,只是一动不动像雕塑,下值回家就喝得酩酊大醉,看起来像一条狗。”
他沉默片刻,也看向远处的宫墙。
“肖胜爱重冯氏,成婚五年没有孩子,却从未想过要纳妾,兄弟们常笑话他被冯氏管得服服帖帖,他也只笑不恼,冯氏忽然死了,他受的打击太大,若不能查明冯氏自杀的原因,给他一个交代,便是我这个上司无能。”
“一座小小的鹊渡观,竟牵扯出这般权重之人,这案子能不能查?能查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宋琅玉少年成名,又有镇国公府为倚仗,自入大理寺,查案百无禁忌。
可眼下这件案子却让他也生出了几丝不安。
掌控官眷,笼络门客,十年蛰伏,树大根深,宁乐大长公主该有多大的野心……
晚风拂过角檐,天边红云涌动。
十年中有十几个人没了命,暗中更不知有多少人含冤而死,便是牵扯到了天大的人物,他也要将这案子查清查明,人命若如蜉蝣,他又何以立身天地之间?
“前路未卜,我不知会有什么危险,凡可告知指挥使之事,我不会隐瞒,这案子我亦会倾尽全力。”
沈骁虽看不上宋琅玉一板一眼,却知他远比那些擅于推诿扯皮的老油条可靠,难得正了神色,朝他一拱手:“那便劳烦宋大人。”
宋琅玉从怀中掏出玉镯,递到沈骁面前:“指挥使在牢中已同我表妹致歉,这玉镯珍贵,还请指挥使收回。”
这玉镯价值不菲,足足耗去沈骁半月俸禄,可他才送出去的东西,不过半日就被退回来了?
当时装得可怜巴巴,还要他保密,转头自己就和宋琅玉说了?小骗子!
宋琅玉回国公府已是半夜,书案上摆着食盒,他习惯性打开,将里面的瓷盏端出来,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却皱了皱眉——
并不是温皎常做的几样糕,而是一盏黏糊糊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宋琅玉饥肠辘辘,心想或许味道不错,便吃了一口,下一刻忍不住吐了出来。
看着黏糊糊,口感也黏糊糊,又甜又咸,舌头像是挨了一顿毒打,忙漱了口,又忍不住喊映柳进来,皱眉问:“这是谁送来的?”
映柳回道:“下午温姑娘送来的,可是凉了味道不好?”
味道确实不好,却和凉热没关系,想来她日间刚经刺杀,又被沈骁盘问,心绪不宁,是以失手多放了糖,又错添了盐。
“端走倒了罢。”
温皎心中积怨,连梦中都在暗骂宋琅玉。
两日后,宋湘语拉着温皎出门踏青,出门时遇到宋琅玉归家。
“我和皎皎要出门踏青,大哥可要一起去?”
宋琅玉本想阻止,可看到两个姑娘都精心打扮,不忍扫她们的兴致,便同她们一起上了车。
温皎挽着宋湘语的手臂,笑盈盈道:“我听说城外的知春坞里满是木兰,表姐之前去过吗?”
“自然去过,知春坞里可不止有木兰,还有玉兰花、丁香花,还有游船画舫,你今日可得好好玩一番。”
宋琅玉正在闭目养神,他眼下乌青,显然已几日未曾睡好。
温皎偷瞄一眼,依旧絮絮问个不停,声音也不刻意放低,存心不让宋琅玉有半刻安歇。
等马车停下,宋琅玉率先下了车,先伸手扶宋湘语。
温皎跟在后面,将手轻轻扶在宋琅玉的手臂上,甜甜道:“多谢大表哥。”
下车时又“不小心”脚滑,正正踩在宋琅玉的皂靴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大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温皎慌忙退了一步,连声道歉。
宋琅玉抿了抿唇,虽未说话,下颌角却紧绷着,深吸了几口气,方开口:“无事。”
温皎正要再关怀几句,忽见一人策马疾驰而来,至近前勒马,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