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的胳膊打盹。
“我打听了,那男人叫柳玉青,是大理寺的一个小吏,也不知他从哪里知道了你的名姓,要来诬害你!”
顿了顿,又道:“你大表哥也是个没心肝的,他还在旁,竟也不制止,等我回去骂他。”
温皎闭眼哼唧了两声,嘟囔道:“大表哥当时应该也迷糊着,姨母别错怪了大表哥。”
吴氏哼了一声,“他迷糊?他就没有迷糊的时候,就是他没心肝,不知护着自家人!”
又叮嘱温皎:“往后出门身边必得带个婢女。”
温皎睁开眼,脸上满是后怕之色,脆生生道:“姨母放心,以后我去哪都带着婢女,我可怕了那姓柳的,若真被他赖上,皎皎立刻一根绳子吊死自己。”
吴氏虽出身高门,却怜贫惜弱,有一副柔软的慈心好肠,喜爱温皎的天真烂漫,又心疼她双亲皆亡,故而对她格外照顾。
她摸了摸温皎柔嫩滑腻的腮:“好孩子,姨母定给你寻个十全十美的婆家,让你永远这般无忧无虑的。”
温皎杏眼暗了暗。
无忧无虑?她这辈子只怕没有这样的福气。
便是柳玉青的事情,也还没完呢。
果然,傍晚时候,菖蒲院的婢女便来请温皎。
“大表哥寻我什么事?”
婢女说不知。
菖蒲院离温皎住的琉璃馆并不远,穿过一个小花园便到了,这是温皎第一次来。
菖蒲院方正空旷,墙角廊下未种花,此时草枯木秃,冷肃肃的没点人气儿。
温皎被带到了书房外,婢女敲门,听得里面的人让进,便推开门,请温皎进去。
温皎迈进书房,立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佛手香,她抬眸见到中堂靠墙摆着张紫檀条案,条案正中摆着个大观窑的豆青大盘,盘子上盛着十多个娇黄的佛手,香味来自此处,正中墙上挂了一副《寒林晚行图》。
宋琅玉不在此处,温皎便往玉石屏风后面走,声音轻快:“大表哥我进来了。”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轩室,两面墙的书架,架上书籍整齐摆放,中间一张酸枝木屉桌,并无杂饰,冷清得不像是国公府世子的书房,倒像是官署。
宋琅玉临窗而立,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他转头看向温皎,嗓音清寒:
“今日的事,温表妹可有什么想说的?”
温皎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惶恐乍现。
两月前,宋琅玉从官署回来去给吴氏请安,入内便见温皎娇俏站在堂内,吴氏道:“她是你远房的表妹温皎,会在府上住些日子。”
少女盈盈下拜,唤了一声“大哥哥”,声音甜软得能掐出蜜来。
宋琅玉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温皎的可疑,立刻便派人去了她的家乡江都查问,谁知她的身份竟是真的,可心中疑虑始终未曾消散。
“桌上是柳玉青的供词,我亲自审问,温表妹不妨看看再回我。”
紫檀木桌上静静躺着一张按了手印的纸,少女葱白的手指绞着帕子,几次伸手又缩回去。
宋琅玉将她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并不催促。
那张供词终于被温皎拿起,才看了两行,她便急急否认道:“才不是他说的这般,帕子不是我给他的,是他忽然冲过来抢——”
她紧张的捂住嘴,却已是晚了。
宋琅玉抬手关了窗,窗扇闭合的“吱呀”声吓了温皎一跳,她身体忍不住颤了起来。
“所以那帕子确是你的。”宋琅玉平静笃定。
少女先是低低的啜泣,接着便崩溃大哭起来。
“他忽然冒、冒出来,说要、要和我、和我好,上来便抢我的帕子,我吓坏了,想跑却被他堵在了假山里……”
温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眼惊惶,涕泗横流,全然不在意自己在宋琅玉眼中会是什么狼狈模样。
宋琅玉不发一言,只盯着温皎,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