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孟芜攀上两家之间的院墙。她正琢磨何处适合落脚,小腿挨石子砸了一下。
翅膀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它......他来了。
孟芜“咕嘟”咽了口唾沫,五指收紧,死死握住剑柄。思及鹅妖还不知他无意间暴露了身份,她尽量平常道:“请问有事吗?”
鹤容听完扯着嗓子骂了几句,大意是——
你礼貌吗?小爷又没法在你面前说人话,装模作样问什么?还有啊,你放着大门不走,扒人家墙上,回头摔了磕了,闻玉通通要算小爷头上。小爷的命已经够苦了,赶紧给老子下来。
真正的话意自是传达不了,但成功将孟芜吓哭。她噙着泪将桃木剑调换方向,剑尖朝外,在决一死战和火速滑跪间摇摆。
鹤容却等得不耐烦,打算亲自把人啄下去。然而他刚腾空飞起,迎面刺来凌乱剑气。
竟是孟芜握剑在挥砍。
她双目紧闭,口中叫嚷着“我跟你拼了”,惊得鹤容身形微顿。因着瞬间的失神,凛冽杀气擦过鹅颈,他狼狈躲闪,两脚朝天栽进了花盆里。
“嘎!”
孟芜听见惨叫,悄然掀开一道眼缝。她记得闻玉交代过,若鹤容不安分,只需用命令的口吻对它说话。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她咬咬牙,试探道:“我命令你……转过身去?”
随着话音落下,她手背浮现形似符文的光芒,转瞬即逝。而白鹅诡异地蹬了蹬腿,顶着花盆站起,留给她滑稽的背影。
还真管用?
“我命令你。”孟芜又急又轻地道,“不许发出声音,不许离开家门,还有,别让狐妖追上我。”
她不知命令能维持多久,说完便匆匆顺着院墙滑下去。所幸后方恢复了宁静,她安心不少,猫着腰绕去前院。
因耽搁了一阵,天色微暗,王家已经掌灯。
孟芜鬼使神差顿住,想了想,攥着桃木剑离远,以便能随时逃脱。站定以后,她深呼深吸几次,鼓足勇气抬眼。
烛火将屋中的身影投映在窗纸上,并非是人,而像某种动物。
它体型与红狐相近,耳朵尖尖,生有三条粗壮尾巴,正捧着什么“吭哧吭哧”啃咬。
逃!
孟芜的身体先理智一步反应,抬脚向后退去。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院门有些年头,被推开时发出尖锐声响。
她余光见窗纸上的三条尾巴齐齐僵直,随即黑影化为圆滚滚的人形,赫然是王大娘。
“来了。”黑影说道。
村里的夜向来寂静,这使得孟芜隔着距离也听清了它的脚步,而后是移动门闩的吱呀响。
一下一下,传入耳中,仿佛有锯子在切割她的头骨。
孟芜彻底慌神,随手夺过灯笼,往村口急奔。
山道原是条泥泞小路,她头一回外出散心时,提着裙裾站在路旁,满面为难地看向闻玉。隔日清晨,泥泞之上便多了条可容两人并行的青石板路。
此刻,道路旁的灯龛已被点燃,又或许不曾熄灭过,将视野照得清晰。
她无暇顾及,只沿着光亮狂奔。
晚风擦肩而过,像是谁人在喑哑嘶喊,手中的灯笼东摇西晃,如同海面飘摇的鬼火。
唯一的安慰便是桃木剑。
孟芜将它往怀中拢了拢,因此失了平衡,左脚陷进石板路的边沿。她毫不犹豫蹬掉绣鞋,继续往前。
冷汗混合着热泪淌了满面,她腾不出手擦拭,只好睁大双眼,让视线不至于模糊。
忍一忍,去到镇上便好了。镇上人多,人多就有法子找到闻玉。
找到闻玉......
“嘭——”
慌不择路间,孟芜摔入结实的怀抱。
来人衣袍用了与她相同的熏香,手臂强劲有力,拥住她时弧度无比契合。
怎么会?
她短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