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大陆最负盛名的愈伤灵泉,一为太上宗的湮池,一为魔族的凝泉。泉水与灵脉相连,可治疗神魂以外的伤势。
但落到需要动用凝泉的地步,说明半条腿已经迈进棺材。
尤其,族中结界注入了现任魔尊的力量,闻玉既受重伤,众魔皆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震荡。
当青铜鸟第三次发出嗡鸣,水露华收走儿子手中的鸡腿:“阿玉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歹让我吃完。”水十六苦着脸。
水露华一听便知儿子在帮闻玉打掩护,他扬起棒槌:“别给我扯有的没的。”
“有话好好说。”水十六连忙陪笑,“阿玉自己不提,谁又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他只让我劝住您别去烦他。”
“行,我不去。”
见父亲答应得爽快,水十六转了转眼珠,迟疑道:“被夺舍了?”
话落,他臀上挨了一棒槌,耳朵也被揪起。水露华笑眯眯望着他:“阿玉可没说不让你去。”
“有你这么坑儿…...”
眼看棒槌朝面门袭来,水十六脚下生风,迅速逃出殿外。
其实他半个时辰前见过闻玉。
虽说面色苍白,一副被吸干阳气的模样,但也仅此而已,否则自己不会帮着遮掩。
不过话又说回来,青铜鸟频繁出声还是百年前,非抽筋拔骨的伤势或神魂遭受重创不能触发,闻玉这是进去凝泉后受了伤?
他在折腾什么?孟芜呢?也不管管?
水十六满腹疑惑坐上石阶,掏出包子嚼了嚼,肉馅儿的,肥而不腻,和太上宗斋堂的味道一模一样。
等等,闻玉的伤会不会是仙门手笔?
他曾听长老们闲谈,道是闻玉的母亲出自太上宗,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她十九岁那年下山历练,意外与闻玉的父亲相识,彼时,二人并不知对方身份。
但总有人能认出,报回宗门后,他们顺水推舟派闻瑛接近泠梵......
水十六依稀记得那是一位眉目清冷的女子,乌发雪衣,素净得如天上冷月。但在家人面前,她实则很爱笑,嗓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同样记得,闻瑛临死之前拉着他的手,嗓音艰涩:“小十六,阿玉脾气倔,往后还请你多关照他。”
再观孟芜,无端消失百年,如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处处透着诡异。
以水十六偷读母亲话本的经验来看,此孟芜非彼孟芜,极有可能是仙门筹谋许久的美人计。
他越想越笃定,烦躁地薅了把头发。恰见由闻玉神识幻化的金蝶穿过结界,停在双龙灯架上。
“何事。”闻玉淡声问道。
“来看你死了没有。”
“......进。”
光幕间符文微闪,留出一人宽的过道。水十六快步入内,见青年披散着长发坐于凝泉中央,四周阵法密布,正疾速修复他的躯体。
即便如此,他唇色青紫,血腥味更是浓烈到连灵泉幽香也掩藏不住。
水十六傻眼:“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凝泉克你啊。”
闻玉本不想搭理,又担心他添油加醋,回头五行护法扎堆过来打听,便提前解释:“我的伤与旁人无关。”
“骗谁呢。”水十六撸起袖子,拿出随时能去玉京报仇的架势,用笃定的语气询问,“仙门那帮死老头干的?”
“若是鼎盛时期的仙门,尚能与我一战。”
“不是仙门?那就是鹤容暗算你。”
水十六知道鹤容几月前曾带着衡天雀去找闻玉决斗,因为行踪正是他醉后吐露的。
鹤容一心想要打败闻玉,必然会伺机行动,嫌疑不小。
但思及对方实力,水十六极快否定,“他连我都打不过,又咋咋呼呼,不是那块料。”
闻玉重申:“与旁人无关。”
水十六如何肯信,他嘴唇翕动几下,问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