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并非诓她。
闻玉起初做了二十余个纸傀,让他们四处晃悠,每逢佳节还会换身衣裳。
为了符合凡人的寿数,几位老者相继“去世”。又为了让孟芜安心长住,壮年男子陆续“离村”。
最后剩下三位婶子和两位孩童。
但孟芜每日只盼着天降异象,压根没有留意村民。闻玉便以为并不重要,只留了两人烧饭、洒扫,其余的充作车夫及货郎。
说着说着,闻玉饶有兴致地问:“阿芜竟以为我也是幻境所化?”
孟芜心道这茬分明已经揭过,某人旧事重提,准没好事。她张嘴便要否认,却被闻玉挑起下巴。
他戏谑道:“原来,阿芜渴求的夫婿正如我一般,那昨夜在镜前行事,岂非也是阿芜自己所渴求的?”
“正经点。”孟芜捂住他的嘴。
闻玉弯了弯眼角,眸底冰雪消融,仿佛先前阴沉着脸的另有其人。
他见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清心丸也已生效,便顺势告诉她自己不日将要离家:“邻县出了桩命案,仵作和杨师爷相熟,想请我过去一趟。”
“去多久?”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不要。”孟芜脱口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闻玉微怔,随即轻叹着拥她入怀,薄唇吻过她的发顶:“我又何尝不是。”
所以,他决定伤愈之后带孟芜离开。可以先去玉京,那里修士云集,于凡人而言比妖族与魔族容易接受。
待她入道,胆量变大些,他再寻时机道明身份。往后便不必处处顾忌,更不必费心编造拙劣的谎言。
编造……
闻玉忽而想,他可以将寝殿幻化成客栈,虽不能现身相陪,但孟芜总归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于是改口:“不如陪我一道去?”
孟芜先是一喜,静静思量后却摇了摇头。
她了解闻玉,若有选择,他从一开始便会把她计划进去。同行既非首选,说明他将要忙得脱不开身。
届时,她在客栈枯坐,闻玉还需分神担心她的安危和温饱。
孟芜道:“杨叔对你有知遇之恩,你愿意应,我不该阻拦。况且你都辞工了,他还专程附信来请,说明是桩棘手的案子。我跟去也帮不上忙,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等你吧。”
闻玉知她一贯爱为旁人着想,并不多坚持。
“也好,换了地方,你夜里该睡不着。”他摸摸孟芜的脑袋,温声道,“王大娘和李婶都在,她们会照应你。”
孟芜红着眼点了点头。
既得知分离在即,她无暇再想其他,连隔壁院子也不去了,只跟屁虫似的缠着闻玉。
闻玉虽享受妻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却因需要假扮凡人,逐渐有些吃不消。
他指了指厨房:“我很快收拾好。”
孟芜可不管他平日的规矩,先一步推门:“你洗你的,不用管我。”
“......”
万幸的是,妻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并未发觉他在糊弄。
等他悄悄从油锅中捞出袖摆,反手捏诀让碗碟回至架子上,长舒一口气。
“鹤容不比寻常家禽,要想出门记得带上它。还有,你若喜欢那狐狸,我不在的几日,可以允许它进院子。”闻玉叮嘱,“但不能摸,和它说话不要超过十句。”
孟芜挑眉:“会不会太具体了。”
闻玉却坚持让她起誓,得了承诺才打起帘子备水,而后唤她进浴房。
因惦记着命纸傀收拾残局,等孟芜褪去衣物,他装模作样拢了拢,端起木盆往外走。
“夫君。”孟芜从后方攥住他的衣袖。
闻玉回眸,见水流清澈,其下风光一览无余。如瀑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如毫无杂质的夜幕,衬得其余颜色分外清晰。
而妻子精致的眉眼沾染了水渍,此时轻咬嘴唇,仰起脸看他,无辜中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