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向闻玉。后者只动了动眼睫,冰箭瞬时倒戈,悉数没入鹤容掌中。
“若在往日,箭未凝成便会被你打断。”鹤容摸摸下巴,有些幸灾乐祸,“还真受伤了?”
闻玉无意搭腔,继续翻看手册,找到一行从前的批注:阿芜喜欢微小的惊喜,见了鲜花,可摘几朵赠与她。
透过微微褪色的墨痕,闻玉仿佛瞧见了落笔时的自己。
他顿觉恍惚,风声、水声以及追问声如退潮般从耳畔消失,令他短暂失去分辨时间的能力。
直至鹅黄裙摆映入眼帘。
是阿芜。
闻玉回神,恰见孟芜弯腰看向手册,他当即挥袖站起。袖袍带出一道强劲的风,将恢复鹅身的鹤容扇飞,滚了两圈后栽进草丛。
“嘎!”
孟芜忙将它拎起:“摔疼了吗?”
她掏出帕子要帮白鹅擦拭,被闻玉按了回去:“若摔傻了,晚膳正好加道炖鹅肉。”
“别这样。”她示意闻玉噤声,“虽然它没有小狗聪明,但还是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
说谁不如狗!
鹤容听了勃然大怒,张嘴要啄孟芜,却受主仆契反噬,脖子一歪。
“你看你看,它伤心了。”孟芜屈肘推了推闻玉,“不然给它道个歉?”
闻玉冷笑:“做梦。”
鹤容却振奋起来。
他故意耷拉眉眼,试图博取孟芜的同情,谁知她竟瞧不懂。他只好换种方式,用双翅捂住脑袋,虚弱地“嘎”一声。
这回果真奏效,鹤容听她焦急道:“快哄哄呀,你病中它还担心你呢。”
闻玉睨她,反被拧了一把,这才不情不愿道:“不炖鹅。”
鹤容深感失望,他还以为某人口中至少能吐出“对不起”三字。
“再利用我夫人,我便将留影石送去苍明山,亲自交给妖皇。”闻玉传音,“不知你姑姑瞧见后会作何感想?”
留影石记下了鹤容结契后变为家禽的画面,闻玉承诺他解契之日销毁。
“……”
鹤容刚夹紧翅膀准备开溜,闻玉送来第三根翎羽,并传音道:“最后一件事,给我夫人捎坛梅子酒。”
欠揍的语气顿时成了仙音。
鹤容感激地瞥向孟芜,心道她不是凡人,是九天仙女,是福星。至于承诺闻玉的三件事,便只剩下主仆契这一桩了。
而孟芜隐约感应到灵力波动,下意识侧眸,却听闻玉咳嗽两声。她关切地看回他:“可是哪里难受?”
闻玉摇头:“去玩吧,别跑太远。”
确认他无大碍,孟芜拿上想要的东西,走三步回眸望一眼,磨磨蹭蹭去往湖边。
趁她专心拨弄花草,闻玉留了纸傀扮作自己,以金蝶为眸,注视孟芜的方向。他随即虚握一把,凭空撕开道裂缝踏了进去。
“嗡——”
镇守魔族结界的青铜鸟长鸣。
水十六从堆积如山的卷轴中抬眼,有气无力道:“阿玉回来了?”
“回禀护法,尊上已前往地宫。”
地宫之中有宝藏无数,每逢佳节,闻玉会挑拣几样赠与孟芜。若非开启宫门需以他的血为媒,水十六肯定,地宫早就改姓孟了。
刚腹诽完,水十六听亲卫又报:“尊上取了无尽樽,正去往涂长老处。”
无尽樽,状似青花瓷瓶,能保活物永不腐坏。而涂长老掌管五行之土,平日最爱莳花弄草。
水十六嘴角抽了抽:“别告诉我,阿玉要拿无尽樽当花瓶使?那不是暴珍天物么。”
“殄。”亲卫提醒。
水十六摸摸鼻头,装作没听见,他乐道:“看来涂伯的宝贝要遭殃了。”
诚如他所想,涂敬得知闻玉回宫,还先往自己的住处赶,别提有多高兴。
正吹嘘五位长老之中,属他涂敬与闻玉感情最为深厚,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