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邻居家的阳台上,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等到天亮才敢回去。
她买过好几本法律常识的书,在学校一页一页的翻,翻到那些关于未成年人保护,家庭暴力和非法侵占的条款就折个角。
每天晚上睡觉时,她都会用木椅抵在门把手下头。椅背顶住门板,三条腿楔在地板上。她试过好多次,知道哪把椅子最稳,哪个角度卡住最不容易被推开。
有一天夜里他踹门的动静比以往哪次都大,木椅被撞得移了位开了一条缝,她从那条缝里看到了李强的眼睛。
她头皮发麻转身爬上窗户,一条腿悬在外面,朝着楼下灯光昏黄的街道喊救命。
那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尖得不像自己,喊着喊着就只剩下气声在喉咙里卡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眼泪糊了满脸,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又喊,她看着楼下的地面被月光照出一小片灰白,想着要不就算了,妈妈或许就在那个黑黢黢的地方等着她,跳下去就能见到了,就不用再撑了。
报警器刮着声儿叫,灯从一楼往上亮。
有人关上了窗,有人把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沈曼青就在这个时候从楼上跑下来,拿着锅铲把她拉出来挡在身后,指着李强的鼻子骂了整整十分钟不带重样儿,骂到他把门摔上,骂到楼道里只剩下老太太粗重的喘息声。
那晚沈曼青拉着她的手上了楼,说以后就住奶奶这儿了不用回去。
她的第二次人生,是老太太举着锅铲替她要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软件叫了车,趁着套鞋子的功夫给大彬拨了回去。
手机屏幕切换的瞬间,显示出几分钟前被浏览的页面。
那是一篇被截图转发的艺术访谈。
访谈对象是现已蜚声国际的画家施牧云,提及多年前曾有位京中贵人,以极低价格拿走其困境时期的心血之作,标题下面密密匝匝的评论区还在不断往外冒。
她没有多看,电话一接通便语速快而清晰地交代下去:“大彬,周雪在天域会所V8包厢,和王老板在一起,我现在过去带接她。三十分钟后如果我还没报平安,或者你联系不上我,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报警。就说天域V8包厢有人非法拘禁、强迫饮酒,涉及巨额敲诈,你手里有部分录音证据。”
“第二,把我发你的定位和录音,转给几个有影响力的民生爆料号,标题就写‘女大学生会所救人反被围困’。”
“第三,联系H大我辅导员,告诉他学生唐岁雪可能卷入恶性事件,需要校方介入。”
大彬在那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唐姐,你……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你不能去。”唐岁雪打断他,“你是当事人,去了容易激化矛盾。你留在外面就是我们最后的保险。记住,三十分钟。”
说完她挂了电话,抓起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拢了拢围巾,呼出的白气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风卷走了。
叫的车很快到了,唐岁雪坐进去报了手机号,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样子不大,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过分干净的眼睛。
看着不像该去那种地方的人。
车子穿过灯火流丽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旧式洋楼前。
穿着旗袍的领位员微笑着迎上来,听到她报出“王老板”后,带着她从大厅侧面的通道拐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包厢门紧闭,隔音极好,只有偶尔门开合时泄出一点沸腾的声浪,从门缝里挤出来又被脚下的地毯吸进去。
唐岁雪握了握手心的里报警器,金属外壳被体温捂得有些潮热,边缘的棱角嵌进掌纹里硌得有些发疼,但她没有松手。
拐过一道弯,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