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雕花在雪中朦胧,里面隐约传来幽雅的琴音,与外面的清冷仿佛是两个世界。
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司从岚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两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条形木匣,小心地放进了车的后备箱。
司从岚回到驾驶座,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混着一丝极淡的檀香。
“等久了?”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没有。”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暖气很快又让车厢回暖。
司从岚目视前方忽然开口:“李老除了织锦,还痴迷古墨。滋兰榭的老板藏了两锭明代的紫玉光,李老念叨很久了。正好今天顺路,取来给他晚上品酒时添个趣。”
原来他特意绕路,是为了给那位重要的客人准备一份别致的礼物。
唐岁雪想起暖阁里那些精心准备的酒和酒具,还有柳梦筠细致入微的叮嘱。
在这个圈层里,人情往来的周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修为。
车子很快到了揽秀堂附近,停在巷口。
“麻烦您稍等,我很快出来。”唐岁雪说着,伸手去解安全带。
“等一下。”司从岚叫住她。
唐岁雪闻言回头,见他侧身从后座椅取来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手伸过来时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座椅。
“外面冷。”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围巾递到她手边。
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
唐岁雪道了声谢,接过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羊绒柔软细腻,带着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将脖颈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几乎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司从岚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唇角动了动。
“我很快回来。”她又说了一遍,推门下车,小跑着进去了。
取书的过程很顺利。
揽秀堂的管事早已将加固好的木匣备好,外面还细心地套了防水的布套。
唐岁雪小心地抱着木匣出来,雪似乎更大了些,在空中扑棱棱地兜下来。
回到胡同口,她看见司从岚靠在车边抽烟。
他没穿大衣,只穿着里面那件黑色高领衫,肩头落了一层薄雪。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昧的天色里明灭。
风雪拂过他额前的黑发,他微微侧着头看向胡同深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寂静又疏廖。
看到她出来,他转过身随手将只抽了一半的烟捻熄。
唐岁雪见状立即抱着木匣快步往车边走去,成片的雪纷纷扬扬,砸在木匣的防水布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低着头看路走得小心,没注意到脚下那片被行人踩实了的薄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木匣倒是举得稳稳的,人却已经跪坐在了地上。
大概是冬天穿得厚实,这一膝盖下去的动静是挺大但体感还好。
比起疼,唐岁雪倒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狼狈吓了一跳,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睫毛上沾着的雪珠随着她眨眼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嘛,梅开二度。
被这阵仗惊了一瞬的司从岚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俯身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另一只手把散开的围巾绕回她脖子上,刚要问“摔到哪儿了”,就被唐岁雪一句“东西没事”噎在了半空。
唐岁雪就着他的手劲站稳了,借着低头拍打裤腿的动作忙成一团,死活不肯抬头。
“怎么走路的?”
唐岁雪暂停忙碌,闷在围巾里的声音怎么都理直气壮不起来,“……雪太滑了。”
“上次在园子里是路不平,这次是雪太滑,下次是什么?”司从岚的语气半是好笑半是稀奇。
她不说话了,把脸往围巾里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