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诺没有思考。
时间好像忽然变慢了。
应语诺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跨出一步,抓住女生的胳膊,将她往平台的方向用力一推。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瞳孔里倒映着光影。
二楼平台的铁栏杆越来越远,头顶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蒙灰的天棚映出灰白色的天空,窗框上积着雨水干涸后留下的灰渍。
然后她闭上眼。
乒——乓——咚。
肉.体撞击台阶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闷而沉重。
手肘、膝盖、肩膀、后脑勺——每一处都在坚硬的楼梯棱角上狠狠磕过。
最后是一声闷响,在逼仄空荡的空间久久回荡。
然后一切安静了。
只剩下楼道里那扇被撞开的防盗门还在轻轻晃动,合页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二楼平台,女生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连滚带爬冲到楼梯旁,扒着松动的栏杆往下看。
一楼楼梯转角处,应语诺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右手掌心有一道从虎口横贯到小指根的伤口,鲜红的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落到地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
女生奔下楼梯,跪在应语诺身边,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同学——同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应语诺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正坠入一片介于清醒与昏厥之间的灰雾中。
眼皮沉重得像被灌了铅,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感官还在断断续续地工作。
她闻到灰尘的味道,闻到自己掌心血迹的腥甜。
她听见远处传来的鸣笛声,忽远忽近,像隔着好几层水面,几道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焦急的、慌张的、询问的。
女生的哭腔在耳畔,断断续续地说:“她推开了我——她推开了我——她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