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语诺看着那片白色的小药片,接过来放进嘴里,就着矿泉水咽下去。
水凉的刚好,流过喉咙时带走了些许刺痒,稍稍缓解了她的不适。
“谢谢。”她把瓶盖拧好。
沈述没应这句谢,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些淡淡的红斑上,停了两秒,才开口:“你每次都是这样吗?”
应语诺不太确定他指的是什么,没有说话。
“明明不能吃,偏要吃。明明可以说出来,偏要忍着。”
应语诺张了张嘴,垂下眼睫,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说出来会让大家都不开心。”
“那么你呢?”沈述问。
应语诺愣住。
“你不开心的时候,谁来安慰你?”
奶茶店角落安静了几秒。
柜台后面的店员在刷手机,隐约传来短视频的背景音乐,欢快的节奏和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应语诺的手指捏紧矿泉水瓶,半晌,才讷讷开口:“……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她以为这样和别人相处是正常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地方,如果这样可以交到朋友,她愿意稍微迁就一点,只要别人不觉得她麻烦。
她愿意的。
沈述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他把桌上那个装糯米糍的盒子拿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咚的一声,盒子落在桶底。
他说:“不喜欢的可以说出来,不想吃的就不吃,不想做的事,也可以拒绝。”
“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拒绝了就不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就算你退让多少步,他也不会因为得到了好处、得到了情绪价值,而选择接受你。”
应语诺目不转睛盯着沈述。
沈述神情很认真:“一切需要通过你放低身段才能维持的关系,都是不平等的,不健康的,我……”
他顿了顿,才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
“可是——”应语诺脑海里浮现出几个人的名字,随后笑了笑,没再接着往下说,“……我试试。”
沈述没再说什么。
他把那盒抗过敏药推到她手边,又叮嘱了几句:“吃了抗过敏药,忌口的东西比较多,这些天不要饮酒,饮食清淡。”
应语诺把药盒收进包里,听到沈述提醒她忌口,想起青梅露。
“……那个青梅露,”她忽然开口,“不甜的。”
“我是说,”应语诺抿了抿唇,“如果你不喝奶茶是因为不喜欢甜的东西,青梅露应该可以喝。我只放了一点点冰糖,主要是青梅本身的味道。”
沈述看了她两秒,微微点头:“好。”
应语诺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可能是过敏蔓延到了耳后,不自在地抬手抓了一下,低头继续喝水。
奶茶店的门铃响了一声,进来两个女生。
她们的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经过沈述时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着什么,坐到了靠里的位置。
应语诺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沈述一眼。
沈述坐的位置背对着门,深灰色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整个人很随意,和表演赛那天红白队服、满身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他长得实在扎眼,应语诺不太确定他是否想被别人认出来。
“……走吗?”应语诺站起身,将吃剩下的点心装回袋子,抱起绒布袋。
沈述顺势拿过点心袋,拎着那个装青梅露的纸袋,推开店门。
门铃叮铃铃响,午后两点的阳光迎面泼过来,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玉兰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两个人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应语诺走在靠里的位置,她的眼睛刚好到沈述肩膀的高度,恰好遮阳。
“……应语诺。”沈述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