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加图索家的族人和避风港的守卫,有些人还活着,捂着伤口低声呻吟,有些人则永远安静了。
恺撒就站在这一片废墟中央,像一头刚刚从竞技场杀出来的黄金狮子。
他看见路明非的时候挑了挑眉。
“来得比我想象中慢一点。”他说。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两秒。
感觉很离谱,丝毫没想到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似乎还特意等着他的样子。
但离谱归离谱,路明非心里那根绷到快断的弦,竟然因为这家伙的出现松了一瞬。
这世界真奇怪。
有些人你以前觉得是情敌,是麻烦,是人生中一座金灿灿的高山。
可走到世界末日的时候,他忽然从门后杀出来,满身是血地问你怎么才来。
路明非说:“你怎么在这里?”
恺撒把沙漠之鹰转了一圈,插回腰间。
他靠在门框上,像靠在某个豪华宴会厅的大理石柱边,姿态仍旧带着加图索家族教科书般的优雅,只是那点优雅被血和灰尘糊得有点惨烈。
“一个多月前我就来了。”他说。
恺撒的目光越过路明非,看了一眼楚子航,又看了一眼源稚生,最后落回路明非脸上。
“帕西死后,我一直在查加图索家族的底细。”他说,“那些老东西把秘密藏得很好,账本是假的,档案是假的,家族会议记录也是假的,可死人不会撒谎,尤其是为我死的人。”
他说到“帕西”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变重,也没有变轻。
可路明非忽然想起那个有着双色瞳的年轻人。
永远站在恺撒身后的影子,温和、安静、忠诚得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
那个人用命给恺撒撕开了一道缝,让他终于看见所谓“荣耀”背后堆满的尸骨。
恺撒说:“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避风港,我用我全部的现金流收买了我爸队伍里一名打杂的随从,靠着伪装成随从才得以混进来的。”
楚子航微微皱眉:“你躲过了末日派和加图索家族两边的监控?”
“我从小就在加图索家的宅子里长大。”恺撒淡淡地说,“如果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就在牢笼里生活,他迟早会学会如何悄无声息地撬锁。”
路明非看着他:“你看到了什么?”
恺撒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只用来握高尔夫球杆和红酒杯的手,此刻指节上全是干裂的伤口,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火药残渣。
他似乎在整理措辞。
这一点让路明非微微惊讶。
他天生就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用什么角度让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像在颁布法令。
但此刻他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龙骨值多少钱吗?
路明非微微一愣。
这个开场白不太寻常。
恺撒说:一块拳头大的龙骨碎片,在混血种黑市上可以卖到三千万美元,不仅仅是因为它稀有,更是因为它能做的事——增幅言灵、改造血统、甚至短暂压制龙化。
他停顿了一下。
第六层以下有一个仓库,里面存放着超过三吨的龙骨。
空气凝固了。
三吨。
芬格尔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路明非在脑中飞快换算,三吨龙骨,按黑市价格,足以买下半个瑞士。
但金钱不是重点,重点是——三吨龙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加图索家族几百年来,参与了不知多少次屠龙行动,而那些本该上交密党总部封存的龙骨,每次都被他们私吞了一部分。
一块一块。
一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