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校长办公室。
路明非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昂热那张孤零零的转椅对着窗外的夜景,红玫瑰在花瓶里开得正艳,却无人欣赏。
他拿起手机询问诺玛,却被告知校长正在icu抢救,原来是自从那次从日本回来时被面具人偷袭后,昂热的伤一直没好利索,加上这段时间又操劳过度加重了伤势。
路明非在icu外的排椅上坐了整宿,直到里面那台该死的心电监护仪终于跳回平稳的波峰。
门开了,昂热睁开了眼,黄金瞳黯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
透明的呼吸管勒着他松弛的面皮,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直到现在才真的像一个百岁老人。
路明非向昂热全盘托出“gengzi”的致命预警,并且拿出手机上拍摄的gengzi在星际里的发言。
昂热耐心听完后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路明非那张写满焦灼的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我…咳咳…去不了了。”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没扎针的手,在床头的终端上敲击了几下。
一阵机械音后,一个虚拟的界面投射在路明非面前,上面是卡塞尔学院那棵盘根错节的世界树徽记。
“卡塞尔最高级别的全球权限……我移交给你了。”昂热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只要我还没断气……我会在后面…支持你,放手去做吧孩子。”
路明非看着这个活了131岁的老人,他一生都在为了复仇而活,此刻却只能躺在这里,把所有的希望和怒火都交给自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关掉了那个授权界面。
走出icu,冷冽的晨风吹在脸上,让他沸腾的大脑稍微冷静下来。
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
第一步,召集所有能打的。
第二步,把庞贝那只老狐狸揪出来。
第三步,打上门去。
第四步……去避风港。
想到避风港,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他也是跟着亲爹进了避风港,结果连热乎饭都没吃上几口就重开了。
这次去,算什么?讨债?还是寻亲?
明明是朝思暮想了很久的人,可真到了快要见面的时候,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怯场。
他小时候总幻想父母是拯救世界的超人,为此骄傲得不行。
可现在他长大了,他一点也不想他们是什么超人,他只想他们是爱他的,只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没能陪在他身边。
可这个念头,在他前世得知父母在避风港待了那么久之后,变得摇摇欲坠。
有什么东西,真的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么?每次一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想下去。
路明非逼着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他告诉自己现在时间紧迫不容分心,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诺顿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诺顿正和康斯坦丁在冰岛一家露天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切着烤羊排。
听完路明非急促的叙述,诺顿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哥哥要出趟远门。”他对一旁啃着骨头的康斯坦丁说,“先把你送去芬里厄那里住几天。”
康斯坦丁茫然地抬起头,不安地拽住他的袖子。
诺顿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龙类的本性让他无法做出太温柔的表情,但动作却很轻:“放心,哥哥没事。”
三天后。
卡塞尔学院的林荫道上,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跄,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扶住路灯,看向四周和头顶,观察不到任何异常。
但他的身体,他那初代种的血统,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变稠了,粘滞得像胶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世界的边缘向内收缩、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