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直视他的眼睛,“你和你哥,绘梨衣,还有那些死在赫尔佐格实验里的孩子,你们都是他的棋子。
他用二十年的时间布这个局,目的只有一个:把你们三个的血脉融合,用绘梨衣做容器,复活白王。”
源稚女停在路明非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他的脸在抽搐,两种人格在激烈斗争。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路明非说,“你用自己的言灵,看看我的记忆。”
“你让我……进你的脑子?”
“对。”路明非点头,“但我要提前说,我的记忆很乱,有这一世的,也有上一世的,你会看到一些理解不了的东西。”
源稚女盯着路明非看了一会儿。
最后,他抬起手,按在路明非额头上。
黄金瞳亮起,梦境开始了。
十分钟过去。
化妆间里,源稚女猛地睁开眼睛,倒退两步撞在化妆台上。
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清楚了?”路明非问。
源稚女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板。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抬起头。
源稚女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普通人……哈哈哈哈……我哥是皇啊,白王血裔最后的皇,你跟我说他是普通人?”
“皇也会哭。”路明非说,“皇也会想带着弟弟妹妹去法国卖防晒油。”
源稚女的笑声停了。
他擦掉眼泪,脸上的妆容已经花得一塌糊涂。
“你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不。”路明非摇头,“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继续当赫尔佐格的棋子,帮他对抗你哥,最后你们俩同归于尽,让他抢走绘梨衣完成封神。”
路明非顿了顿,“或者,信你哥一次,我们联手,把那老东西揪出来宰掉,然后”
“然后去法国卖防晒油?”源稚女笑。
“对。”路明非认真点头,“虽然听起来挺扯淡的,但那是你哥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
源稚女不说话了。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一半是源稚女,一半是风间琉璃。
一半想回到童年,一半想毁灭一切。
“我需要时间想想。”他说。
“你没多少时间了。”路明非看了眼手表,“赫尔佐格会在24小时后发动总攻,到时候你必须选边站,要么跟我们,要么跟他。”
源稚女转过身:“如果我不选呢?”
“那你就是敌人。”路明非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哥舍不得杀你,我舍得。”
化妆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最后,源稚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路明非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源稚女说:“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哥准备把那两把刀留给楚子航了。
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纲,他说如果自己死了,就把刀送给能替他报仇的人。”
源稚女的手猛地攥紧。
“他……已经准备好死了?”
“他一直都准备好死了。”路明非拉开门,“从十年前刺你那刀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个泥潭。”
门关上了。
源稚女一个人站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那张破碎的脸。
他想起小时候,哥哥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稚女,你看,‘兄弟’这两个字是这样写的,‘兄’是哥哥,‘弟’是弟弟,兄弟就是永远要在一起的两个人。”
永远要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道疤,十年前留下的,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