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属于耶梦加得的高傲自尊。
但那丝高傲只闪了一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弥式的坦然。
“那是我哥哥。”
楚子航的瞳孔再次收缩。
“你哥哥。”他说。
“对。芬里厄。”
“……四大君主之一的芬里厄。”
“你还认识几个芬里厄?”
楚子航沉默了三秒,在这三秒里,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夏弥是耶梦加得,这一点他之前已经知道了,也正在努力消化。
但“知道夏弥是龙王”和“夏弥的龙王哥哥正悬停在我头顶上叫姐姐”是两个完全不同层级的冲击。
前者是理论知识,后者是实战演习。
他缓缓地将村雨收回鞘中,动作依然流畅优雅,但握鞘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可以早说的。”楚子航说。
“他本来不该跑出来的。”夏弥转头又仰起脸朝天空喊,“芬里厄!下来!降低点高度!”
巨龙在空中犹豫了几秒。
这种犹豫的表现形式是它在天台正上方悬停着,翼端的利爪张了张又合上,巨大的金色龙瞳向下俯视着天台上的几个人,视线在楚子航和诺顿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双瞳孔收缩成了竖线,那是芬里厄在观察陌生事物时的本能反应,就像猫遇到不熟悉的访客时会躲在角落里警惕地打量。
只不过这只“猫”有三十多米长,还在天上飘着。
路明非仰着头看芬里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芬里厄!”路明非冲天上挥了挥手,“是我!”
金色的龙瞳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竖瞳微微放大,像猫看到熟人时的反应。
一声低沉的、带着隆隆回响的咕噜声从高空传下来,震得天台地面嗡嗡响,那是芬里厄在表达认出了好朋友的喜悦。
他开始降低高度,巨龙的降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十多米的体长和座头鲸级别的体重意味着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会产生风暴级的气流。
天台上仅存的一切轻质物品,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袋、空了的肥牛卷塑料袋、路明非找到的半包纸巾,全被卷上了天。
脸盆里的汤水溅出来,泼了诺顿一身。
“……”诺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就残破的花衬衫上新增的油渍和汤汁,深吸一口气。
芬里厄最终没有降落在天台上,天台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前肢搭上天台的边缘,后半身悬挂在建筑外侧,巨翼收拢贴在楼体两侧。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巨型蜥蜴,脑袋从天台边缘伸了进来。
距离一近,芬里厄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不仅仅是心理上的,空气本身似乎变得凝重了,呼吸需要多用一点力气,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楚子航再次感觉到血液变得黏稠,血管壁承受着异样的压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他的心脏。
他的嘴唇绷紧了,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君焰的内循环功率来对抗威压。
诺顿倒是不受影响,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芬里厄,用一种同级别存在才有的审视目光。
“真的是芬里厄。”诺顿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慨,“上一次见到你……大概是几千年前了,你变了不少。”
芬里厄的龙瞳转向诺顿,竖瞳再次收缩,他显然也感知到了诺顿身上初代种的气息。
但他的反应不是敌意,而是警惕,脖颈微微后缩,铁鳞前后依次闭合发出细密的金属声,像是刺猬竖起了刺。
“没事没事,他是好人。”路明非连忙说,“芬里厄你还记得吗,我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