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伞下,恺撒撑着那柄纯黑的长柄伞走在最后,皮鞋避开地上的积水,眉梢微蹙地看着胡同深处那片漏雨的油布棚。
卤煮摊就支在胡同最底,生锈铁管撑着泛黄的油布,水珠砸在塑料椅上啪嗒作响。
昏黄白炽灯下,大锅卤汁咕嘟翻滚,内脏的腥香混着炭火气,裹在潮湿的晚风里。
夏弥拽着楚子航一屁股坐在折叠桌旁,一次性筷子敲着瓷碗:“老板!五碗卤煮多加火烧!再来烤腰子和烤韭菜!”
过了一会儿。
楚子航看着端上来油光锃亮的烤腰子,冰雪雕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指尖轻抵着桌沿,显然对这种重口小吃毫无兴趣。
“吃啊师兄!补补身体,刚才砍怪辛苦啦!”夏弥笑眯眯地把盘子往前推了推。
楚子航垂眸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又扫过那盘油汪汪的烤腰子,最终没说什么。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极轻地挑了一块烤腰子,在碟边蹭掉多余的油星,才慢慢送入口中,动作依旧规整,却难得没有拒绝。
旁边那桌,路明非和诺诺相对而坐。
路明非刚喝了一口汤,就被汤面漂浮的辣椒呛得喉间发紧,偏过头去低声咳个不停,连耳尖都染上了浅红。
诺诺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抽了两张劣质的餐巾纸递到他手边,顺手接过他搁在碗边的筷子。
她指尖利落,伸进那碗热气腾腾的卤煮里,将细碎的辣椒丁一点点挑干净,码在骨碟中,动作从容又熟练。
“都说多少次了,吃不了辣就别硬扛,跟老板说声不要辣很麻烦?” 诺诺斜睨他一眼,语气里裹着点嗔怪,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路明非咳顺了气,挠挠头笑了笑,没反驳,乖乖等着她收拾妥当,才拿起筷子吃起那碗清清爽爽的火烧。
恺撒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这对于加图索家的贵公子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桌面包裹着一层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无论怎么擦都擦不掉的油腻包浆。
他的风衣在坐下时不可避免地蹭上了胡同土墙上的灰,那种混杂着猪大肠和炭火的油烟味正肆无忌惮地钻进他衣服的每一个纤维里。
他伸手去拿筷子筒里的一次性木筷,试图把它掰开。
但这对于平时连吃牛排都要用银质刀叉的少爷来说是个生疏的活计。
“啪”的一声,劣质的木头裂开了一个歪斜的豁口,几根粗糙的木刺扎在外面,显得有点滑稽。
他强压下反胃与不耐,自我说服:这是抛下家族光环,以普通男人的身份追回诺诺的必经之路。
可抬头的瞬间,暖黄雾气里,诺诺正低头为路明非挑走辣椒,动作熟稔得近乎本能,无需言语,浑然一体。
那份无声的默契,像根细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他骤然清醒,再次被残酷的现实戳破他美好的幻想。
路明非与诺诺坐在市井烟火里,圈出了旁人无法踏入的小世界。
而他恺撒?加图索,不过是个连木筷都掰不好的、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恺撒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手里正握着一个装满热水的薄塑料杯。
“咔”的一声轻响,塑料杯被他强大的握力捏出了一道深刻的褶皱,滚烫的水瞬间漫了出来,浇在他手腕上,顺着风衣的袖口流了进去。
他似乎感觉不到烫,只是盯着那滩水渍看了两秒。
“我去趟洗手间。”恺撒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过分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便一头扎进了胡同外面的雨夜里。
黑暗的胡同深处,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雨水敲打着青石板的声音。
恺撒靠在一截残破的砖墙上,任由冰冷的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