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没什么吩咐,那我就去底舱了。轮机长那个混蛋昨晚赢了我五百美金,我得去把那些蠢货的口袋掏空。”
萨沙搓了搓戴着厚皮手套的手,转身大步走向温暖的舱室,背影带着老海员特有的散漫,可肌肉却一直紧绷直到脱离了女人的视线。
深夜降临。
极北的天穹上,绿色的极光如同巨大的帷幔般垂落,肆意地扭曲变形,像是某种古老生命在夜空中的投影。
亚马尔号的引擎声在冰海中规律地轰鸣着。
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已陷入沉睡或者赌局的时刻,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出了船舷。
戴面具的女人如同一只轻盈的夜猫,沿着绳索滑下,将一艘军用级别的黑色橡皮艇悄无声息地放入冰海。
引擎没有发出任何暴躁的轰鸣,只是发出极度压抑的低频震动,推着橡皮艇切开碎冰,迅速驶离了那个散发着工业时代光芒的钢铁巨兽。
随着亚马尔号在视线中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异变。
气温正在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断崖式下跌。
如果说刚才的冷是割肉的刀,现在的冷就是冻结灵魂的液氮。
海水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出诡异的黑色冰层,橡皮艇周围的冰层迅速增厚,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极光在头顶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而在正前方的海面上,空气如同被高温炙烤般扭曲起来。
在这片扭曲的空间里,一座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巨大冰山倒影缓缓浮现,它不是漂浮在海上,而是像海市蜃楼般倒悬在天空与海面的交界处,带着一种古老、庄严、令人窒息的宏伟感。
那是阿瓦隆的投影,死人之国的入口。
女人关闭了橡皮艇的引擎,任由它在惯性下向着那片诡异的倒影滑行。
在距离倒影中心只有几米的时候,她站起身来,宛如一柄黑色的利刃,以优美且凌厉的姿势,一头扎进了足以让常人瞬间心脏骤停的极寒冰海中。
水下除了冰,就是无穷无尽的深邃黑暗。
女人的身体在水中下潜,周围的水流没有产生任何气泡。
渐渐地,水质变了,不再是冰冷刺骨的海水,而像是一层浓稠的水银。
这是“水镜”,隔绝人类世界与尼伯龙根的墙。
她穿过了那层界限。
当女人的头再度冲破水面时,肺里灌入的不再是极地冷冽的空气,而是一股温暖的风。
她登上了岸,靴子踩在坚硬的石面上。
这里的世界是一个完美的镜像,天空和大海呈现出完全对称的死寂,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铅灰色冷光。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已经被彻底抽离,连海面的波纹都被定格成了固态的玻璃渣。
女人沿着石岛向前走,她那黑色的身影在这片惨白与灰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无比契合。
道路两旁竖立着古老的石灯笼。
可极度诡异的是,在那铺满青石板的毫无生机的路面上,坚硬的石头缝隙里竟然倔强地生长着惨白色的草叶,生死在这里以一种荒诞的姿态共存。
在岛屿的中心,一片巨大的巨石阵如同远古巨人的骸骨般拔地而起。
女人安静地走过那些高耸的石柱。
石梁上,横七竖八地挂着一条条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蛇蜕,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半透明鳞光。
如果是普通的混血种来到这里,只怕光是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腥气就会双腿发软,但女人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布景。
就在这时,周围枯死的树林里传来了极其恐怖的沙沙声。
数十条腰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