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把那些该死的怪物都杀光,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国家补好,让后世的子孙能过上安生日子吗?”
“结果呢?一百年后,这世道还是这副鸟样。”
路山彦看着路明非,目光中少了几分作为传奇屠龙者的凌厉,多了几分长辈的痛惜。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玄孙辈的孩子身上总有一股化不开的衰气,那不是懦弱,那是长期不被需要在心底积攒下的灰尘。
“既然你们过些日子就要回去了。”路山彦忽然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一别,大概就是永别。
既然在那边没人疼你们,那在这儿,在你们走之前,我想用一次我这高祖父的权力。”
路明非和诺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我想给你们做个证婚人。”路山彦语出惊人。
“噗——”
路明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快,扭头喷在了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咳咳咳……高、高祖父您说什么?证婚?!”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在锦绣坊偷偷定了凤冠霞帔,虽然他心里有着那样隐秘而宏大的愿望。
但在这种毫无铺垫的情况下被长辈点破,简直就像是把他的底裤扒下来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您别开玩笑了……”路明非结结巴巴地想要打圆场,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抓着衣角。
“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拜堂成亲,也不是要逼你们做什么。”
路山彦的神色却异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那个时代讲究自由恋爱,不兴我们这套。
我说的证婚,是一种特别的仪式。”
“我只是想,作为家里的长辈看着你们。
在这个时空里,在这个一九零零年的冬天,给你们留下一个印记。
证明有人在意你们,有人希望你们在一起,有人……愿意代行那些缺席的父母职责,给你们一份祝福。”
路山彦看着路明非,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诺诺:“将来你们回去了,若是真能走到一起,那自然好。
若是不能,这段记忆也是个念想。
至少让你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家里的长辈,是真心实意盼着你们好的。”
路明非抓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他当然愿意,他做梦都愿意,但他不敢看诺诺。
他怕看到她脸上的抗拒,怕看到那种“别闹了”的戏谑表情。
那是他最深的恐惧——因为太在意,所以连试探都小心翼翼。
这步子跨得太大了,会吓到师姐的吧?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准备用自己最擅长的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高祖父,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们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再说了,师姐她……”
“好啊。”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截断了路明非所有的退路。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脖子,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诺诺依然保持着那个抱着手炉的姿势,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没有看路明非,而是盯着炭盆里明明灭灭的火星,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微弱的光。
“反正我也没把那边的人当家人。”诺诺的声音很轻。
“既然是长辈的祝福,既然有人愿意把我当自家孩子……我不想拒绝。”
“反正……也就是个仪式,对吧?”
她说着,转过头,目光越过路明非,直视路山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