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啥?”宋科长探过头来看了看,“咖啡就面包?苦哇哇的,有炒熟的菜不吃弄了一盘凉生菜?这有啥吃头,这能吃饱?”
宋明宇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偶尔换换口味。”
“这么洋气。”宋科长嘬了一口粥,笑着跟旁边的人说,“你看看人家小宋,再看看咱,土老帽似的。”
一桌人都笑了。宋明宇脸上有点挂不住,耳朵尖微微泛红,正想解释两句,隔壁桌的王明军也端着杯咖啡凑过来了。
王明军三十出头,勘察部的,为人爽快,嗓门大,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能跟人打成一片的主儿。他刚才看宋明宇弄咖啡,自己也好奇去接了一杯,这会儿端着杯子凑过来,仰脖灌了一口——
“噗——”他眉头皱成一团,脸都苦了,“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又苦又涩的,跟中药汤子似的。”
宋明宇被他这副表情逗乐了,笑着说:“王哥你慢点喝,你这算美式,没加糖没加奶的。”
“这不加糖能喝?”王明军一脸难以置信,端着那杯咖啡左看右看,“我看电视里老外都喝这个,还以为多好喝呢。”
“喝吧,”宋明宇逗他,“这一杯下去,上午讲课保证你不瞌睡。”
一桌子人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王明军被笑得不好意思,端着杯子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这回没吐,但脸上的表情跟吞了黄连似的,把大家逗得更厉害了。
笑声里,宋明宇把自己那杯咖啡慢慢喝完,面包也吃干净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白桌布上,亮得有些晃眼。
上午九点,培训准时开始。宋明宇跟着会议组确认了一下十五人的签到情况,又把宋科长要的几份材料送到他的房间,就彻底闲了下来。
他拎着那件深蓝色的薄昵外套走出酒店,四月的北京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好得不像话,天是那种洗过一样的蓝,远远地能看到东边几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光。
酒店周边的街道他昨晚就走过一遍了,但白天看又是另一番光景。往东走了大约三百米,他忽然顿住了脚步——路边有一家咖啡店,门脸不大,但做得很讲究。墨绿色的雨棚伸出来半米多,上面用金色花体字写着“c?te”,玻璃门上贴着磨砂贴纸,图案是伦敦的电话亭和大本钟。推门进去看了一眼,里头比想象的要深,靠墙一排卡座是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坐上去整个人能陷进去半截,墙上挂着几幅伦敦街景的黑白照片,吧台上方的吊灯是黄铜色的,光线昏昏暖暖的,空气里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香气,混着一点点肉桂和烤苹果的味道。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扎丸子头的姑娘,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围裙,正在给一杯拿铁拉花。宋明宇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菜单——手写的花体字,牛皮纸卡在铜制的小夹子上,单品豆子有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和哥伦比亚等好几款。
价格比中明国际还要便宜,一杯才二十八。
虽然早上刚喝了一杯,但机会难得,于是他又点了一杯榛果拿铁,还配了块蛋糕,然后找了个深处的座椅悠闲地坐了下来。沙发软硬刚好,陷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轻轻托住了。店里的音乐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旋律,只有一点节奏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晃着,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打在灰绿色的墙面上,一切都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宋明宇靠在沙发里,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呷了一口,身子放松的后仰到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他仔仔细细的感受着这个空间的氛围,把思绪拉回到墨尔本写字楼下的那家咖啡店,味道、声响、音乐。。。周遭的一切——不,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自己依然能记得那个空间的感觉和气味,想起吧台后面的那个浅棕色棒球帽下面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