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辉。”
他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胸牌,手里抱着一摞病历,从住院部那边过来。
他也瘦了。不是那种健身减脂的瘦,是熬出来的、累出来的瘦。颧骨比以前更明显了,眼窝也深了,最扎眼的是发际线后面——有几根白头发,在冬日的阳光下白得刺眼。
“什么情况啊?怎么还长白头发了?”庄颜忍不住问。
李耀辉伸手摸了摸头,笑了笑:“累的呗。最近手术排得满,有时候一天好几台,下了台还得写病历、跟家属谈话,回家倒头就睡,醒了又来了。”
“那么拼命干什么?身体重要。”
李耀辉的笑容顿了顿,“家里出了那档子事,”他的声音低了些,“主任还挺帮衬我的。可能是想让我工资拿高点吧,给我排的手术多了些。人家给咱们机会了,不好好干怎么能行。”
庄颜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吃得消吗?”
“有时候也觉得累,”李耀辉把病历换了个手抱着,抬头看了看天,“但也能撑得住。经验倒是攒得快,以前没做过的手术,现在也敢上手了。”
“我上次接的急诊,送你们科了,检查的时候患者说,要挂你的号,你现在好像有点名声了,人家说你耐心,讲的清楚。”
“真的?”他一扫刚才的平淡,眼睛里透出了亮晶晶的光。
“真的。上次开会跟小方和大明坐在一起,他俩也说你现在业务厉害,走到了他们前头。”
李耀辉笑了,那个笑庄颜好久没见过了,透着股子刚入职时的劲头和真诚。
“悠着点儿,别太累,想当群众的好大夫,自己不细水长流怎么行?”她少有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事儿!不知道你是不是哄我,但我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又浑身是劲儿了。”
他高兴的跟自己告了别,离去的步伐更快了。白大褂在风里鼓着,像一张绷紧的帆。
她回头看了看他瘦削的背影,
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要开始走向另一条路了。
一条不用这么拼命的路。
一条有人替她铺好的、更平坦的路。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庆幸,不是得意,甚至不是放松。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失落——像是跑了一半的马拉松,忽然有人告诉她,你不用跑了,前面有辆车,我拉你过去。
但,她还没跑到终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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