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明摆着——你看,我有,你没有,喏,就是他给的。
浩楠跟在后头,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低着头拿脚尖在地上画圈。他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说,就那么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又羡慕又不甘心。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耀辉,又飞快地低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
李耀辉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蹲下身子:“你是浩楠,你该喊我啥?”
“辉叔……”浩楠终于开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李耀辉蹲下来,摸了摸浩楠的头,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崭新的红票子塞到他手里。“拿着,辉叔还能把你忘了?
浩楠接过去,脸上一下子亮了,攥着钱就往兜里塞,塞完了转身就朝小磊跑去:“我也有!”
“走吧!咱们买炮去!”小磊把钱塞回到兜里。拉着表弟,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小一点儿的艳芳拿着钱给另外一个小孩儿看,看哥哥们跑了,也一蹦一跳的跟了去。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给他们那么多干啥?给个二十三十还不行?”
“一年就见这么一回。。。”
李耀辉站起身,忽然看见院子里的架子车。
三叔家的孩子来了,可三叔家的门,他还没进。
“娘,你歇会吧,我去三叔家一趟,把东西给他们拿去。”
“年年给他们拿三样,他们孩子,也就给拿点蒸馍和油条。。。你不先把东西送去,他们还不先把东西拿来呢。。。他们家家两个孩子,你是老大,却还没有娃娃,你算算,光压岁钱,吃了几年亏?。。。”
李耀辉听着头疼,推上车往外走。
“行了,娘,别算了,咱家是老大,顾弟弟妹妹们,不是应该的吗。。。”
周菊英没吭声,看儿子推着车子出了院,又跟在后面,把大门关上了。
李耀辉从三叔家出来,推着空了的架子车往小卖部送。
三叔家的气氛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处处都不对。三叔还是那个三叔,比二叔要显的“亲热”的多,可那种亲热底下压着别的东西,李耀辉能感觉的出来——那是一种假客气。
三叔整个人懒洋洋的,一副没了心气儿,“随便”,的样子,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我想开了,我也就这样了”的觉悟,李耀辉看的出来——没当成村干部这件事给他打击不小,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从来没有许诺过三叔什么,从来没有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可老丈人一出事,他就像个骗子似的,欠了人家一笔还不起的债。
又聊了几句二叔要跟李树林家打仗的事。
“那墙,李树林要推就让他推呗,”三叔抽着烟,眼睛盯着炉子上的水壶,“为那一溜墙头,打出个好歹来,不值当的。”
李耀辉听出来了——三叔不想掺和。李耀辉顺着他的话劝了几句,说打架的后果不是咱这种人家能承受得起的,打赢了赔钱,打输了住院,怎么算都是亏。
三叔听了,半天没吭声,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打赢了又咋样?打赢了,人家就看得起你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李耀辉听得心里一刺。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三叔这话不像是在说二叔跟李树林的事,倒像是在说他李耀辉——你当初攀了高枝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被打回原形了?谁看得起你了?
三婶的话就更不好听了。翻来覆去就是二婶说的那套——老丈人进去了,对你有啥影响没有?钱和房子判没判到你头上?媳妇咋不跟着回来?你娘一个人在村里,你们也不管?
她是长辈,又是女人,说话再不中听,李耀辉也不能跟她顶嘴。他“嗯”“啊”地应着,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像吞了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回来的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