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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华花费十余年搭建起的黑色王国,其核心支柱在短短不到一小时内,被同时精准命中、断裂、崩塌。
三天后,市公安局会议室。
钟摆的摆动公开而规律。陆西平亲自主持了那场内部通报会,端坐于主席台正中央。头顶国徽,身后红旗,灯光将他花白的鬓角映得分明。他对着话筒,声音通过优质音响传遍会场,沉稳有力,带着恰到好处的穿透感:
“…这次行动,充分展现了我市公安队伍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过硬作风!以刘银虎同志为代表的参战干警,行动迅猛,证据扎实,打出了声威,打出了实效!”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尤其在刘银虎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也有压抑的亢奋。
散会后,陆西平特意将刘银虎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陆西平指了指沙发,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刘银虎,“银虎,辛苦了。这次行动很成功,省厅初步反馈是肯定的。”
刘银虎端正地坐在沙发边缘:“陆局指挥有力,部署周密,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陆西平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但不容置疑的笑容:“客套话就不说了。现在关键是怎么把案子办成铁案,办得快、办得稳。王天华的社会关系盘根错节,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干扰越大。”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审讯进度怎么样?他开口了吗?”
“还在攻坚。他气焰还很嚣张,一口咬定是商业竞争对手诬陷,要求见律师,见……领导。”刘银虎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见什么领导?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陆西平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下,恢复了平稳,“这种冥顽不化的犯罪分子,就是要用确凿的证据让他认罪伏法。你们专案组要加大审讯力度,固定证据链条。检察院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他们会派精干力量提前介入,引导侦查。”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刘银虎,“银虎,你是我最得力的干将,这个案子必须在你手里圆满收官。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但时间,时间必须抓紧。两个月……不,一个半月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无可辩驳的移送审查起诉材料。”
刘银虎感到一股压力迎面而来。这比预定的时间表压缩了近三分之一。“陆局,证据梳理和外围核查需要时间,尤其是经济犯罪部分和可能的‘保护伞’线索……”
“保护伞当然要查!”陆西平截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但要讲究策略,更要把握主要矛盾。王天华本人的罪行是主体,先把这个铁案坐实。至于其他线索,要深挖,但也要依法、依规,不能搞扩大化,影响社会稳定和干部队伍士气。你是老刑警,这里面的分寸,我相信你掌握得好。”他走到刘银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银虎,这不仅是打掉一个黑社会头目,更是对我们公安战斗力的一次检验,是对市委、对全市人民的一个交代。只能成功,不能出任何纰漏。”
刘银虎站起身:“我明白,陆局。专案组一定全力以赴,尽快结案。”
“好,去吧。”陆西平点点头,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后,仿佛刚才的急切只是工作常态。
刘银虎离开后,陆西平脸上的从容慢慢敛去。他拿起内线电话,又放下,转而用私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老李,检察院那边……对,催促一下,程序上可以加快……嗯,特事特办嘛,这么大的案子,社会影响恶劣,群众期盼高……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快而轻,暴露了内心的焦灼。太快催促进度可能会引人疑窦,但不快些将王天华定罪重判,送入监狱深处,那家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