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了挠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孩子气:“院长,这个太突然了。我能回去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张副院长的笑容更深了,“这是大事,应该好好考虑。不过小宋啊,办公室是核心部门,接触面广,锻炼机会多,对年轻人的成长很有帮助。你父亲知道了,应该也会支持你的。”
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宋明宇脑袋还是晕的。他走到楼梯间,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爸。”
“明宇,什么事?”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宋明宇把捐款和被调岗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一万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捐了就捐了。”父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是明宇,在单位这种集体里做事,要有分寸。你捐得比领导还多,会让有些人难堪的。”
“我就是想捐那么多”宋明宇小声说。
“我知道。”父亲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你心是好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
“办公室比事务中心好,去吧。不过明宇,到了办公室,说话做事更要谨慎。那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少说话,多观察,多学习。明白吗?”
“明白了。”
“好好干。挂了。”
调令很快就下来了。宋明宇从后勤部的事务中心调到了院办公室,岗位是行政干事。
那天晚上回家,他把调令放在餐桌上。庄颜拿起来看了又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调到办公室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好事啊。”
“看来还是我不会算账。”庄颜放下调令,拿起筷子,“这一万块钱花得挺干脆利索,一下子调到了王牌部门。可以呀,行呀。”
她说这话时,眼睛没看宋明宇,而是盯着桌上的青菜。语气听起来像是夸赞,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那种刺不是故意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别扭——她确实觉得他挺厉害,也承认自己目光短浅,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变味了。
宋明宇忽然放下了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花钱买职务似的!谁能想到他会给我调办公室?你以为我想去办公室?领导开口了,我不得给他个面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真奇怪了,你们这帮人的脑子里怎么弯弯肠子这么多?我就是很单纯地想捐点钱而已!怎么走到你们这儿,一会儿升官,一会儿买工作似的!肮脏不肮脏?”
“我说什么了?”庄颜抬起头,“我说你花钱买职务了吗?我是不是在夸你?怎么,我连夸你都不行了?是不是非得说‘宋明宇你真伟大,捐了一万块好高尚’,才行啊?”
“你这是夸吗?你这叫阴阳怪气!”宋明宇推开桌子。“我不想吃了,你吃完碗放那,我刷!”
他起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庄颜愣在原地,她不是不替他高兴,只是她高兴的方式,和他期待的方式,好像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走回餐桌前,看着那张调令。白纸黑字,红章鲜艳。这确实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她就是说不出一句让他舒心的漂亮话。
就像他也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万块钱对她来说,不是“随手一捐”的小事,而是需要掰着手指算半天的大事。
这无关对错,只关乎那二十多年截然不同的人生,如何在他们的骨头里刻下了不同的印记。而那些印记,不是相爱就能磨平的。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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