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宇最后一把游戏打完,在对手打出“gg”后,他移动鼠标,点下了“退出游戏”。屏幕上纷乱的战场瞬间消散,变回了安静的电脑桌面。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0:46分。
关了机,打了个哈欠,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机箱风扇停转后留下的耳鸣般的静。他揉了揉酸沉的眼睛在座椅上,头靠后发了好一会儿呆。
起身时,久坐的腰椎已经有点酸疼,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脚尖先着地,再缓缓放下脚跟,每一步都像在拆弹。
卧室里漆黑一片,即使自己已经是最小的动静,轻轻拉开被子的那一瞬,妻子还是醒了。
她动了动,身体发出沉重的挪动。
“几点了?”
“没几点。又吵着你了?”他躺下,大气也不敢出,尽量让身体与床垫的接触面积最大化,减少凹陷。
“唉。”她没回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这几周来都是这样。
她躺下的很早,睡眠却变得很轻。九点钟睡觉对宋明宇来说太早了,而且,孕七个月的妻子最近睡得不好,有时她十点钟刚睡熟,他一上床,翻个身又把她弄醒了。
他开始理解什么叫“如履薄冰”——不是冰面会裂,而是冰面上的人会醒。
前三个月,据说是危险期,胎儿不稳定,一切都小心翼翼的。
过了三个月,他觉得可以恢复正常了,搂着妻子偶尔求欢,换来的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你疯了?都什么时候了!”
他觉得委屈:“不是吧!难道整个孕期都不能有夫妻生活?人家外国人可不这样再说了,我上网查了,孕中期可以有正常生活。”
她杏目圆睁,仿佛已经受到了侵犯:“你怎么不找个外国人?区区几个月就忍受不了了?你知道我有多累不?而且孕期x行为对孕妇来说非常危险,我是医生,我能不知道?胎盘前置、感染、早产”
“太夸张了你是医生你就什么都知道?不信你上网查查,要不,你去问问你们妇产科的大夫,夫妻的亲密可以让胎儿感受到愉悦和幸福”
“瞎扯!”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不需要他感受到这方面的愉悦,我光是想起来,就满脑子感受到的是危险,母亲感到勉强的话,胎儿会觉得幸福?”她确实面色疲惫,刚经历完长达三个月的孕吐和反应,加上一点都没有减少的工作量和学习——她的每一天,都感觉在硬撑。
被他反复“求欢”后,庄颜有一次终于崩溃了:“宋明宇,我现在就像个孵蛋的母鸡,你见过哪只公鸡去打扰正在孵蛋的母鸡?你能不能让我安生会儿?”
宋明宇讪讪地收回手。他是个正常大小伙,刚结婚没半年,夫妻生活就戛然而止,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折磨。最终,他妥协了,为了浇灭自己正常的欲望,他对自己进行了刻意的物理隔离——晚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靠打游戏、看电影熬过那段时间。
即使自己是个浪漫多情又热情体贴的人,他还是低估了“怀孕”对一个女人的影响和改变。
首先,他那自尊心强又心思深沉的妻子,情绪变得像过山车。
年后开春两人一起去看房,在母亲说的那家“锦苑”,他们竟然在售楼处碰到了前来咨询的耀辉夫妇。看得出来,在这里订房子完全是陆娇娇的意思,那个不掌握家里财政大权的老同学,只是个拿不定主意的跟班罢了。
除了锦苑,他们还看了几处卖得正火的房子,其中有一套“欧洲小镇”,离两人单位是远了一点,但是建筑风格和小区环境比锦苑要洋气得多——红砖外墙、拱形窗、每家都有个小露台。平。宋明宇对这小区一见钟情,他留过学,对西式的建筑和户型明显多了份情怀和兴趣。
一开始,庄颜说,都行,但她还是偏向相对更能省些钱的锦苑——锦苑对她来说,已经够奢侈了。
后来有次在单位无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