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为她而来的亲人。
“这就是我靠自己挣来的一切。与那个贫瘠的村庄、那个什么也没给予过我的父亲,无关。”
这念头带来一丝扭曲的骄傲,像荆棘丛中开出的花。在她微微扬起脖子的那一刻,却又感觉这花像是被人连根拔起,在手中用力晃着,抖掉了它根上的土,花朵被攥在手里,高高的,是一种悬浮在半空、无处着落的空虚。
厚重的雕花木门外,俨然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宋明宇额角的汗珠擦去又沁出。他松了松领结,对着对讲机做最后确认:“灯光序列再对一遍!音响,背景音乐切换到入场曲时千万要柔和!香槟塔,再去个人检查一下,绝对不能出纰漏!”
他感觉自己不像新郎,倒更像一个事无巨细的工程项目监理。大脑被流程单、人员安排和层出不穷的细节塞得满满当当,唯独寻不见一丝身为主角该有的喜悦。
酒店这边多亏了陆哥帮忙打点,可婚庆公司却成了最大的变数。时间太紧,很多想法都没能好好沟通。他试着搬出在墨尔本帆船酒店参加婚礼时见过的那些巧妙设计,对方却只觉得他天马行空、吹毛求疵。来不及换了,他只好亲自上阵,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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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遗憾还是像鞋里的沙砾,硌在心头——庄颜斩钉截铁地说父亲不用来;母亲在整个筹备期都冷淡得像局外人;还有几个他精心设计、觉得能让她和父母都惊喜落泪的环节,她却面露惊恐“太煽情了,别了。。。我弄不了。。。”
……
他没工夫细品这些遗憾了。只觉得这辈子从没这么累过,身心被掏空。偶尔一个闪念:要是高中那会儿能有操办这场婚礼三分之一的心思和专注,怎么也不至于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事已至此,他只有一个想法:“千万别出岔子就行……这辈子就这一回了,太磨人了。”
他朝迎宾处瞥去,父亲宋黎民站在那里,深色西装熨帖平整,正在与来宾握手寒暄。毕竟,来参加婚宴的人,多数还是父母的同僚亲朋。
爷爷和姥姥被李奇和王勇搀扶着接到了大厅,宋明宇小跑过去,安排他们领着爷爷姥姥就座,刚把爷爷姥姥安顿好,额上的汗还没擦,就瞥见父亲宋黎民在迎宾处投来的目光——那是不容迟疑的召唤。他深吸一口气,小跑着穿过人群,重新汇入父母身边的无形磁场。
“明宇,过来。”宋黎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沉稳力道,用眼神示意他站到自己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随即面向一位刚到的领导,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身体微不可察地前倾了少许:
“王厅长,您能亲自过来,我们这婚礼真是蓬荜生辉啊。”他话音落下,才侧身将宋明宇让出来,“这是犬子明宇。孩子不懂事,以后还要请您多教诲。”
宋明宇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身体比父亲躬得更深些,双手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姿态恭敬,甚至带点谦卑:“王伯伯好,感谢您百忙之中莅临,真是我们的荣幸。”
他话音未落,父亲已自然地转向下一位,他的身子并未抬起,随着父亲面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书记,您怎么也亲自来了,这让我怎么过意得去。”
“黎民啊,你儿子大喜,我肯定要到。”老者笑呵呵的。宋黎民立刻微微欠身,双手扶住老者的胳膊,动作间满是敬重,随后才介绍宋明宇:“快,明宇,问刘爷爷好。”
宋明宇赶忙照做,姿态比刚才更加恭谨。
“宋处好福气,”一位面容儒雅的官员微微倾身,“听说儿媳刚拿了全省技能大比武第二名,又在抗洪抢险中立了功,这样的英雄模范,可是我们林州的骄傲啊。”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