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宋明宇还沉浸在小睡的迷糊中。六月的广州,湿热扑面而来,像一块热毛巾直接捂在了脸上。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拖着行李箱跟在陆晓铭身后,眼睛四处张望着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jack真的来接我们?”
出了机场,湿热更甚。
出口处,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冲这边喊:“明宇!陆哥!这边!”宋明宇的衬衫后背已经贴在了身上,他朝声音看去,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挥手,金丝眼镜在路灯下反着光。
宋明宇愣了一下,记忆中的阿昌还是那个在墨尔本公寓里穿着背心短裤、头发乱糟糟打游戏的细狗宅男,眼前这个穿立领polo衫、发型抓的一丝不苟的男人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奔驰车内冷气十足,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说起来,阿昌和陆哥两人的父辈是邻村,七七八八缠绕起来不知是哪条线上的亲戚关系,两个人小时候就认识,只是陆哥家里要穷一些,要不,不会跑那么远背井离乡跟在夏总身边。
宋明宇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和高楼,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墨尔本的记忆碎片和眼前的繁华重叠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陆晓铭坐在副驾驶,熟练地调整着空调出风口:\"是啊,老宾馆了,设施跟不上。你小姨这次下了血本,要全面升级。
车子在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前停下,即使已经接近十一点,门口依然停满了车,进出的食客络绎不绝。头看了看招牌——\"南海渔村\",三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阿昌锁好车,揽着两人的肩膀往里走:\"这才哪到哪?广州人吃宵夜能吃到凌晨两三点。你们北方人九点就上床睡觉的习惯在这儿可行不通。
酒楼内人声鼎沸,圆桌旁围坐的男女老少个个红光满面,桌上摆满了宋明宇叫不上名字的海鲜和菜肴。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嘈杂的大厅,来到一个稍安静的包间。
宋明宇慌忙站起来握手,让他吃惊的是,这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随意的的\"阿强\",在表哥口中已经是一家年营业额过千万的外贸出口公司老板。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宋明宇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阿昌不停夹给他的鲍鱼、龙虾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贝类。他小口抿着茶水,听桌上几人用粤语和普通话混杂着谈论最近的生意行情、楼市走势和股市波动。
宵夜吃到凌晨一点才散场。回到阿昌安排的酒店,宋明宇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市,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不夜城\"。上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中国移动\"的字样,街道上的车流依然川流不息。他想起林州晚上十点后就基本安静下来的街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宋明宇被陆晓铭的电话叫醒时,窗外已经阳光灿烂。他看了看表,才七点半。
广州的早茶和宋明宇想象中完全不同。个安静吃早餐的地方,结果\"广州酒家\"的大厅里人声鼎沸,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在桌间穿梭,上了年纪的老广们一边看报纸一边喝茶,年轻人则三三两两地边吃边谈生意。
宋明宇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咬下去的瞬间鲜美的汤汁溢满口腔。他由衷赞叹。
阿昌听着,点着头:“我这个小姨啊,也是个能吃苦的人,小时候我就听说性子硬啦,阿长辈讲话又不听,什么事都要自己作主,一个人跑出去那么远,阿又被骗,又一个人不认识,硬生生闯出一片天啦!”
他吃了一笼饺,又喝了点茶:“我先带你们去建材城认认路,下午去佛山,小姨那边有几个固定合作的陶瓷厂,交代了说去老陈厂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