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李耀辉领着母亲回了趟农村老家。
虽然林州的出租房也十分一般、简陋。但当周菊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她还是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
回家过年除了是不可忽视的“传统”,还有个目的,周菊英要找家里人问村里结婚的“彩礼行情”,跟老二老三商量儿子的婚姻大事。
“耀辉谈了个对象,人家家要六万六,看来也没有诓咱们。。。他叔,要是没有这么多钱。。。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父亲不在了,兄弟之间的凝聚力散开个口子,他感觉自己家简直成了外人。
初二买了东西去林场看了姐姐。外甥、外甥女都长高了,屋里的墙上贴了两行整整齐齐的奖状,尤其是外甥女,拿着两张双百的期末卷子给他看,他高兴的要命,一人兜里塞了两百的压岁钱。
正月初三,雪终于停了。李耀辉去村口小卖部买瓶香油,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强子。强子明显也看见了他,却突然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避开了打招呼。
李耀辉心里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他俩不该走到这一步。
到了初四。
李耀辉看见母亲正在收拾行李——不是准备回省城的行李,而是把她那些旧衣服和农具整理出来。
周菊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六万六不是小数。你回城里好好工作,处好对象,钱的事妈想办法。再一个,辉,你快办大事了,妈得留村里为人,拍屁股走了,情分就凉了,到时候,谁给你张罗事儿?弄得不好看了,你爹脸上也没光。。。。
李耀辉劝了一天一夜无果,初五晚上带着空落落的心回了城。
正月十五刚过完,胸外科的走廊就挤满了捂着胸口咳嗽的病人。的会,科里上午业务学习,下午病例讨论,墙上新贴的\"年度手术量突破500台\"的横幅被消毒水熏得卷了边。李耀辉连着值了三个夜班,白大褂兜里还塞着没写完的年度个人发展计划,还准备着考试,从回来就没有主动联系过刘芳一次。
刘芳十分不满意,自从上次李耀辉去她家跟家长见过面后,她就感受到了他意愿的下降与冷淡,她心里一面生气,一面发慌。
刘芳明白,虽然在这段相处中,自己处处都像是强势的一方,但说到底只是个棉纺厂女工,论长相气质也有点儿配不上这个重点大学毕业的医生。
再说,之前谈的两个对象,一个货车司机就是商场保安,要么满嘴脏话,要么邋里邋遢。而李耀辉不仅长相端正,待人接物也彬彬有礼。按徐姐的说法,这样的潜力股,在医院里混几年,差不了,越老越吃香。
她既想拿捏住这个纯朴老实的农村大学生,又怕他跑了。
她车间的活也不能好好干了,见缝插针的拿着手机给他发短信:
“周末咱俩去步行街吗?真维斯的棉袄在换季打折!
“情人节你也不打算出来请我吃饭吗?”
“城西新开了个楼盘,听说才3000多一平,咱俩赶紧去看看啊?现在买房子都靠抢的,现在林州都听不到这个价了!”
收不到满意答复的刘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徐护士长。里百般查问不依不饶:\"他是不是嫌我要彩礼?现在娶媳妇谁家不花彩礼钱?徐姐你们有那么忙吗?他是真忙还是假忙,还是在故意躲着我?
刘芳吃了瘪,但也放了心。
但她的短信轰炸越来越频繁,语气在撒娇、质问和讨好间反复横跳:
“要不,哪天我给你送个饭?
“我爸在河塘钓了个大黑鱼,你休息了来吃呗。。。”
他是真的忙。
但他无心面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