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李耀辉摘下沾血的手套,揉了揉酸胀的颈椎。连续六小时的开胸手术,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疲惫。跟着主任和史哥走出手术室,洗净双手,换了衣服,他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7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强子\"。
他赶紧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通的。
李耀辉的手指僵住了,耳边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难以发出声音。
李耀辉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他想骂强子糊涂,想骂他愚昧,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电话那头的强子哭声呜呜着不停,像极了儿时在池塘边挨他爹的打哭的那种声响。
李耀辉死死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来到母亲的病房,在外面足足深呼吸了三次才踏进去。
周菊英站在窗边慢慢的踱步,她下了床,情况开始好转。看见儿子进来,嘿嘿笑了起来,但又看见儿子神色不好,又把笑收了回去。
“耀辉,咋还没下班就过来了?你咋了?脸色那么差?给,吃个橘子,我专门给你剥的,你看,我快好了,打石膏的胳膊能有劲把住,用另一个手剥,你看剥得干净不干净?”
她挪到床头柜那儿递过来一个橘子,剥的干净,连白丝络都摘了,但谁能吃的下?
李耀辉扶着她坐到床上,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妈。。。妈。。。娟婶。。。娟婶走了。”
“啥?!!”老太太一声嚎,惊动了屋里其他两个病人。
“咋可能!咋可能!你放屁!我的老天爷!娟的身体比我好!娟比我小五岁!!我走她也不可能走!她平时连个头疼感冒也没有!!娟呐!!!耀辉啊!你别哄我呀!老天爷呀!!呜呜呜呜。。。。。”
周菊英瘫坐在床上,一个后仰头砸在床帮上“咚”的一声响。
“妈,妈。。。强子刚打的电话。。。。”李耀辉忍着哭腔,把情况说明。
护士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对着李耀辉摇头:\"老太太有术后钢钉固定,情绪激动可能导致移位哈。而且她血红蛋白只有7克,随时可能晕厥。
周菊英突然安静下来。她摸向枕头底下,扯出个旧手绢包着的小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皱巴巴的零钱里裹着两颗奶糖,糖纸都磨毛了边。
“耀辉,我不治了,我不想治了。。。我要回去送我的老姊妹。。。耀辉。。。”白色的糖液顺着周菊英的嘴角淌了出来,连同着老眼昏花的泪水。
李耀辉蹲在病床前,双手紧握母亲颤抖的左手,
李耀辉深吸一口气,拇指轻轻摩挲着母亲手背上的皱纹,声音更沉了几分:\"村里人都知道你伤得重,没人会说闲话!真要有人敢乱嚼舌根,我替您挡着——我会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是医生死活不让你动,是我跪着求你保重身子的!
“耀辉,你说是这么说,农村人,你不懂。。。我要是不回去,别说我自己心里过不去,你跟强子以后,都不好处了!!!”
李耀辉心里一急,扑通跌坐到床边,他颤着嗓子:“\"娘!您看看儿子这双眼睛,红成啥样了!你知道为了稳住你这伤,我花了多少钱吗?
我把进修的机会都推了,就为守着你把伤养好……您要是现在非要回去,这一路颠簸,钢钉移位,肋骨再断,咱娘俩这些罪不就白受了?这些钱不就白花了?
周菊英别过脸去,眼泪洇湿了被子角:\"可村里人……\"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缴费单,哗啦抖开在母亲眼前:\"娘,您看看这些单子!我不怕花钱,就怕花了钱还留不住你!你不想想,要是你没跟我来省城,那天跟娟婶一起回了村,现在走了的不一定是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