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哥开着新车哼着歌儿的日子没持续多少天,就被找上了麻烦。
星期三那天中午,史哥刚下手术,累得瘫在值班室沙发上,朱主任后脚就推门进来了。
史哥愣了一下,但碍于面子,还是点了点头:\"行,主任。
下午史哥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第二次,朱主任让史哥去火车站送趟他老婆。
第三次,他让史哥送他去卫生局开个会。
第四次,史哥刚做完一台肺叶切除,累得眼皮打架,朱主任的电话就来了:\"小史,我儿子今天放学早,你去实验中学接一下他,直接送到家里。周末了,可能提着换洗的衣服,有个车接,拿着也方便。
史哥握着电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炸开了锅。
“啧啧,这买车还买出毛病来了,成功打消我买车的念头,这太可怕了,凭什么呀?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李耀辉低头翻病历,没说话,但心里也替史哥觉得不舒服。本来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现在没有反而成为了一种幸运。这种感觉也是怪怪的。
终于,在某个周五的下午,史哥彻底炸了。
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声音消失了,护士站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变得刺耳起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但耳朵都竖得笔直。
史哥突然笑了,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危险的弧度:\"主任,您家亲戚是腿脚不便还是智力障碍?出租车会不会打啊?火车站门口34路直达您家每人仅需1块,怎么,坐着烧屁股?
朱主任一愣,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金表链,在阳光下闪着虚张声势的光:\"史强!注意你的身份!
朱主任的耳根涨成猪肝色,手指头差点戳到史哥鼻梁上:\"年轻人别不知好歹!说话别那么难听!
朱主任僵在原地,嘴角抽搐得像台老旧的传真机。他徒劳地环顾四周寻求支持,却发现所有人都在假装忙碌——张浩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汇报病历,李耀辉的头始终就没抬起来过,小王盯着早已黑屏的电脑显示器\"认真\"敲键盘,连最巴结他的护士长都突然对墙上的排班表产生了极大兴趣。
走廊上传来史哥哼着小调远去的声音,混合着车钥匙叮当作响的清脆声响,像一记记耳光抽在朱主任油光发亮的脑门上。
这是李耀辉上班两年来经历过最大最直接的一场职场冲突,掀桌子的那种,他在座位上听的心惊肉跳,虽然老是用车这件事确实很烦人,但史哥豁出去跟领导对骂还是让他觉得不太妥当,他竟然隐隐担心史哥的前程。
星期一中午,史哥,张浩和小王他们几个在食堂的一张桌子上吃饭,张浩和小王直夸史哥那天怼的解气,李耀辉却怯怯的说:“史哥,是不是冲动了,唉,跟主管领导闹翻了能有什么好处,以后,万一。。。”
“万一个屁。妈的,老子忍他很久了!挑了一筷子炒面,满脸的不在乎,\"你们知道他怎么当上主任的吗?听说花了二十万!
李耀辉的筷子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米饭,耳边史哥愤愤不平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陕北、农村、穷怕了——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农村出来的怎么了他的喉头像是堵着一块硬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锈钢汤桶里倒映出他苍白的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平时不也在小心翼翼地讨好朱主任吗?上周还主动帮主任整理过会议资料,上个月主任说打印机没墨了,他二话不说就跑去行政楼领新的
窗口阿姨把热汤递给他时,他差点没接住。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回到座位时,话题已经转到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