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华京攥着安全带,偏头看他。
车子并未如预期般疾驰,黎竟衡握着方向盘,缓慢停在路口,看着前方的红灯,一动不动。
他问:“怕了?”
华京在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她在波士顿坐过他开的快车,雪夜,车速快得能把人甩出去,他眉头都不皱一下,那时候她吓得闭着眼尖叫,他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滚烫,轻声细语安抚她。
她稳着心神问:“你刚和霍凛没喝酒吧?”
他刀了眼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碍眼的戒指,半阖着眸,“先把你戒指丢了。”
“神经,你先控制好脾气好吗?”
“如果你现在不把戒指摘了——”他转过头来看她,霓虹灯的光把他眼底那层暗涌照得分明,“你知道的,我有时候脾气很不好。”
“黎竟衡!你搞清楚状况,说难听的,如果陈崇礼没死,我是小舅的未——”
“轰——”
绿灯,引擎咆哮着撕开夜色,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华京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地掼进座椅里,心脏猛地一沉。
他下颌绷紧,眉心微微拧着,嘴唇抿着,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袖口。
华京一时真是后悔莫及,怎么刚刚就不清不楚地上了贼车。
车子一路盘旋至山顶,车速慢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低了下去,最后停在路边。车灯熄了,世界才重归死寂,仪表盘幽幽的光模模糊糊映照着两人的轮廓。
华京靠在座椅里,太阳穴突突跳着。
黎竟衡盯着她看了几秒,伸出手来。
她偏头一躲。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继续往前,越过她的脸,伸向储物格摸出了包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叼在唇间,低头点烟,吸了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
他偏过头来看着她,将烟递到她唇边:“抽吗?”
“头疼,头晕,不抽。”华京用力拍开他的手。
“你想知道什么?”她冷笑,去看车窗外黑沉沉的山影,“陈崇礼的遗产?你拿不到,陈家也拿不到。”
他缓慢地吸了一口烟,将残余的火星按灭,伸手按下了顶棚和车窗的开关。
车顶缓缓向后折叠,山风如脱缰的野马,从四面八方呼啸着灌了进来,把华京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吹得疯狂飞舞,凌乱地扫过他的脸颊。
华京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冷得打了个寒颤。
“那点钱我不看上,陈崇礼死了就死了,不过是堆数字。”他在风声中开口,“但我不能接受,我的人被标上他的标签。”
华京顶着狂风,在那片混乱中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能不能别这么搞笑?”她迎着风看向他,眼神清亮锐利,“怎么着?做你前女友这么倒霉吗?分手五年了还没得投生,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他侧过身,大手扣住华京的下颌,逼她直视自己,“故意在葬礼上出现,就是为了看我现在这副恨不得掐死你、又想弄死自己的样子,是不是?”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忍着下颌的剧痛,一字一顿,“我和陈崇礼认识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好外甥。”
黎竟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里。
“华京,你真行。”他咬着牙,低声呢喃。
华京转眸看向远处那片霓虹与山影的交错处,轻轻吐出一口气,语调翛然,“你掐死我得了,反正我知道你这几年手段高明,得罪的人也不少,你黎总也照样能只手遮天。”
黎竟衡扣着她下颌的手微微颤抖,那种混合着愤怒、嫉妒与深深挫败的情绪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就像被扎破的气球,颓然泄去。
他缓缓松开手,身子向后仰去,重重地靠在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