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溪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们背着你,来找我的?”
“那倒也不是。”陈玄耸了耸肩,“那老家伙,就喜欢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估计是看我这次‘出差’油水太足,眼红了呗。”
他的语气,象是在说一个不懂事的邻居家大爷。
唐心-溪沉默了。
虽然陈玄说得轻描淡写,但她能听出来,他和那个所谓的“摆渡人”基金会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那你准备怎么办?”她追问,“他们威胁我,如果不同意,就会象对付雷蒙·克拉克一样,对付我。”
“哦?”陈玄剥虾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唐心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们敢这么说?”
“原话。”
陈玄没再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东西。”
陈玄的称呼,让唐心溪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是不是最近棺材板有点松,想提前进去躺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懒散,但内容却让唐心溪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玄嗤笑了一声。
“我的猎物,什么时候轮到你的人来指手画脚了?”
“唐心溪,是我的债主。动她,就是动我。”
“我不管你派了什么阿猫阿狗过来,让她立刻滚蛋。顺便告诉她,那份狗屁协议,拿回去给你当厕纸。”
“别跟我提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就这样。”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唐心溪呆呆地看着他。
刚才那个嚣张、霸道,把所谓的“基金会”踩在脚下摩擦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正低头认真剥小龙虾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陈玄象是没事人一样,把剥好的第三只虾,又递到了她嘴边。
“好了,苍蝇赶走了。”
“张嘴。”
“……不吃。”唐心溪的声音,有些干涩。
“真不吃?”陈玄挑了挑眉,“这可是我亲手剥的,外面卖好几百一斤呢。”
唐心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漆黑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张开了嘴。
鲜嫩弹牙的虾肉,带着浓郁的蒜香,在味蕾上爆开。
味道……确实不错。
陈玄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
他把那盘小龙虾,往唐心溪面前推了推。
“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我数钱。”
唐心溪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用最无赖的方式,闯进了她的世界。
又用最霸道的方式,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象,也不是那么讨厌他了。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又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秦月那冰冷又带着一丝惊惶的声音,因为离得近,唐心溪也听得清清楚楚。
“陈……陈先生,理事长让我向您和唐女士转达最诚挚的歉意,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那份协议,即刻作废。”
“恩。”陈玄淡淡地应了一声。
“另外,”秦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