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对面的老头，也停下了品茶的动作，抬起头，重新审视着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灵魂，比他想象中，还要刚烈。
电话那头，瑶光沉默了。
她知道，当唐心溪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馀地。
“……是。”瑶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决绝，“全体都有！执行‘焦土’计划！”
通信，被挂断了。
唐心溪放下通信器，仿佛放下的，是自己半生的心血。
但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破釜沉舟之后的平静。
她重新端起那杯茶，看向老头。
“现在，我的‘未来’，已经一文不值了。”
“这个‘赎金’，你还要吗？”
老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要。”
“怎么不要？”
“一文不值的未来，才是最值钱的未来。”
“因为它意味着，从今往后，你一无所有，了无牵挂。”
“也意味着……”
老头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你可以创造一切！”
说完，他朝着唐心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心溪不再尤豫，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没有想象中的滚烫，也没有任何味道。
就象喝下了一口空气。
但下一秒，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眼前的石桌、桂花树、陈玄、老头……所有的一切，都象被投入水中的墨迹一样，迅速地晕开、褪色、消失。
她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空间。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
只有无尽的孤寂和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诱惑的，带着诡异回音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看，你的帝国，正在燃烧。”
黑暗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方舟计划”指挥室里的数据瀑布，红色的亏损数字像雪崩一样滚落。
那是无数交易员崩溃的脸。
那是她亲手创建的大厦，正在倾塌。
“你的骄傲，你的心血，都化为灰烬了。”
那个声音继续蛊惑着。
“你现在，一无所有。”
“但是，没关系。”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向我们敞开你的灵魂……”
“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更伟大的帝国。”
“一个……永不陷落的王国。”
“来吧，接受我们的‘恩赐’……”
黑暗中，一只由纯粹的恶意和黑暗能量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唐心溪的意识体，等待着她的沉沦。
然而，唐心溪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帝国的毁灭，看着那只蛊惑的眼睛。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
她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同样直接在精神层面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说完了吗？”
那只巨大的眼睛，似乎愣了一下。
“说完了，”唐心-溪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就给我……”
“滚出我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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