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死一般地安静。
那句轻飘飘的“我们有大麻烦了”,象一根无形的绞索,勒住了唐心溪的脖子,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刚才那怨毒的嘶吼还在脑海中回响。
“钥匙在你身上!”
“找到你了……钥匙!”
钥匙?
什么钥匙?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那种超越理解的恐怖存在,如此渴望?
唐心-溪僵在原地,感觉手脚的温度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试图分析现状。
她猛地抬头,对上陈玄那双探究的眼眸。
“‘钥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斗。越是危险的境地,她越是能保持理性的思考,这是她执掌“方舟”多年,从无数次商业绞杀中磨炼出的本能。
陈玄看着她,那张写满“冷静分析”的脸上,却藏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徨恐。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刚还在华尔街掀起血雨腥风,把一个巨无霸财团按在地上摩擦的女王,现在却象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动物。
他眼中的那点烦躁和凝重,悄然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意思就是,你成了一个移动的麻烦吸引器。”他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晃了晃,“而且还是最高级的那种。”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唐心溪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一角。
“陈玄!”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他,“我不是在开玩笑!我需要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如果我就是目标,那我就有权知道所有的情报!把我蒙在鼓里,是对我们两个人生命安全最不负责任的做法!”
她据理力争,试图用逻辑和道理,撬开这个男人的嘴。
“哦?”陈玄挑了挑眉,“你在担心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安全?”
“我是在评估我的‘方舟’即将面临的风险!”唐心溪咬着牙纠正。
“一样的。”陈玄无所谓地耸耸肩。
“完全不一样!”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陈玄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站起身。
“好吧,看在你这么紧张的份上,我就给你解释一下。”
他走到唐心溪面前,没有象之前那样带着压迫感,只是很随意地站着。
“想象一下,宇宙是个超大的、上了无数把锁的保险库。”
唐心溪皱眉,认真地听着。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保险库的存在。少数人,比如之前的‘普罗米修斯’,算是摸到了保险库的门,他们被称为‘园丁’,负责看门或者修剪花草。”
“而你,”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唐心溪的眉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激灵了一下,“你身上,带着一把能打开某个重要房间的万能钥匙。”
“问题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有这把钥匙,更不知道它能开哪扇门。”
“现在,一群想进保险库里偷东西的强盗,通过刚刚那个被打死的苍蝇,发现钥匙在你身上。懂了?”
这个比喻很简单,甚至有些粗俗。
但唐心-溪瞬间就懂了。
她不是参与者,甚至不是旁观者,她只是一个无意中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携带“赃物”的路人。
不,连“赃物”都算不上。
她是那个“赃物”本身。
“为什么是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把‘钥匙’……是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的?”
“这我哪知道。”陈玄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能你天生就是块当钥匙的料?”
唐心溪:“……”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