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距离她的脸,不足十公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象两口幽深的古井,倒映着她的身影。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也没有看她的嘴唇,而是……在嗅。
他在嗅她身上的气味。
洗发水的清香、沐浴露的淡雅,还有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体香。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一切的,陌生的味道。
唐心溪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能清淅地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带来一阵战栗。
【这个混蛋……这种时候,他在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
陈玄的目光,定格在了她胸前。
那里,挂着一条项炼。
那不是陈玄送的任何一条,也不是她自己买的。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个,哪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心溪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颗吊坠。
“下午收到的,”她回忆道,“是瑞士一家顶级珠宝商送来的贺礼,祝贺天溪集团登陆龙门市。我看设计很别致,就顺手戴上了。秘书处检查过,没有问题。”
“检查?”陈玄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他伸出两根手指,没有碰触那颗宝石,而是直接捏住了连接吊坠与链条的那个小小的金属扣环。
“天枢。”他轻声呼唤。
“我在,先生。”
“微观粒子扫描,锁定目标:铂金扣环,坐标……”他报出了一串精确到纳米级的空间坐标,“分析它的原子结构。”
“指令收到,正在分析……”
一秒。
两秒。
“分析完成。”天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震惊”的波动。。”
“该聚合物,与一个活体生物的神经末梢,存在着超距感应……它……它象是一个活人的……一小块皮肤。”
公寓里,死寂一片。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条美丽的项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恶心。
一个活人的……皮肤?
做成的扣环?
戴在她的脖子上,戴了整整半天?!
“呕——”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项炼,扔在地上,跑到一旁的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陈玄没有去安慰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那条项炼,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弯腰,捡起那条项炼。
手指,轻轻捻过那个小小的扣环。
【用自己的身体组织作为媒介,通过精神力进行超距感知……】
【疯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玩这种恶心的把戏。】
他想起了执剑长老的话。
——一个本该死在历史里的疯子。
他终于知道,“幽灵”是谁了。
也知道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是谁了。
一个曾经与他齐名,甚至在某些领域比他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代号——“疫医”。
一个将生物改造和精神控制玩到极致的,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格。
陈玄随手将项炼扔进垃圾桶,走到唐心溪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到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将她扶回椅子上,递给她一杯温水。
“没事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
唐心溪的嘴唇还在发白,她喝了一口水,看着陈玄,声音颤斗:“他……他到底是谁?”
“一个垃圾。”
陈玄淡淡地说道,然后,他拿起了桌上那部属于唐心溪的私人手机。